年设置的一个安全联络点,主人是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夫妇,实际上是娄家布下的暗桩。
在这里,他们得以短暂喘息,吃了顿热乎饭,楚佳颖和疲惫不堪的小若琳也勉强睡了一会儿。段成良则与两名「灰影」队员秘密碰头,了解了下一段行程的安排和可能的风险点。
前往广州的列车更加拥挤,行程也更漫长。
硬座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出差的干部、探亲的工人、以及一些神色茫然、不知去向的民众。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段成良他们的座位并不在一起。他和楚佳颖母女隔了几排,由一名「灰影」队员就近照应,另一名则在更远的车厢策应。
列车进入河南境内,
在一个大站停靠时,上来了几个臂戴红袖箍、神色激昂的年轻人。
楚佳颖低着头,紧紧抱着女儿,不敢往那边看。段成良心中警惕,示意附近的「灰影」队员注意。
一个年轻人怀疑地看着她:「你怎麽不说话?仔细说说你的情况是什麽?带的什麽东西?」
负责就近照应的「灰影」队员见状,立刻站起身,假装是普通旅客,打抱不平道:「喂,小同志,查票查证件是工作人员的事,你们这是干什麽?人家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吓着了怎麽办?」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调转矛头:「你是什麽人?包庇她?是不是也有问题?」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段成良知道不能硬碰硬。
他立刻起身,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走过去掏出香菸分散:「几位小同志,消消气,消消气。我妹妹胆子小,没见过世面,刚从乡下出来,不太会说话。」他一边说,一边巧妙地将楚佳颖挡在身後,同时用眼神示意那名「灰影」队员坐下。
他一口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以及看似谦卑实则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那几个年轻人一时摸不着底细。加上周围也有一些旅客露出不满的神色,他们嘟囔了几句「要提高警惕」之类的话,便转向了其他乘客。
又一次危机化解。段成良深知,在这些热血上涌的年轻人面前,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顺势而为,巧妙周旋。
列车继续南下,过了长江,空气中的寒意渐消,但紧张的气氛并未缓解。沿途各大车站的检查明显更加严格。段成良凭藉其超常的观察力,几次提前发现检查人员,及时让楚佳颖母女做好准备,或者利用拥挤的人流巧妙避开重点盘查。
历经数日颠簸,列车终於缓缓驶入了广州站。相比北方的肃杀,广州的空气而温暖,但城市的气氛同样不轻松。车站里标语林立,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乐曲和社论,人流熙攘中透着一种南国特有的、混杂着商业气息与莫名躁动的复杂氛围。
段成良精神高度集中,他知道,这里是通往自由的关键节点,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按照计划,他们出了车站後,没有停留,立刻搭乘公共汽车,前往荔湾区一处看似普通的骑楼。这里是娄家那个隐秘关系提供的落脚点——一家不起眼的、兼营住宿的茶楼後院。
接头人是一个精瘦干练、被称为「坚叔」的中年男人。他话不多,眼神锐利,仔细查验了段成良带来的信物(半块玉佩,与娄半城手中的另一半吻合)後,才点了点头。
「路上辛苦了。」坚叔的声音低沉沙哑,「这边风声也紧,水上巡逻队查得严,原来的路线不太好走了。需要等机会。」
这一等,就是两天。这两天里,段成良和楚佳颖母女几乎足不出户,待在狭小闷热的房间里。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小若琳因为环境陌生和憋闷,开始感觉不舒服,甚至有生病的可能,楚佳颖心力交瘁。段成良一边安抚她们,一边与坚叔不断商议、打探消息,催促赶快安排行程。
两名「灰影」队员则分散在附近,监视着周围动静,确保安全屋没有暴露。
直到第二天深夜,坚叔才带来消息:「今晚後半夜,潮水合适,有一条可靠的船愿意走,但价格翻倍,而且只能送到澳门黑沙环附近,需要自己找地方上岸。」
「可以!」段成良毫不犹豫。只要能把人送过去,钱不是问题。
凌晨三点,月黑风高。坚叔带着段成良三人,避开大路,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和荒废的码头区,最终来到珠江口一处极其隐蔽的河汊。一条破旧的、带着浓郁鱼腥味的木质机动渔船等在那里,船头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船老大。
没有多余的话,段成良将沉甸甸的一沓钱交给坚叔,由他转交给船老大。
不过,段成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船老大脸上的一丝贪婪,心中暗自警惕。
他率先跳上摇晃的船,再将楚佳颖和紧紧抱着的楚若琳拉上船,让她们坐在相对避风的船舱角落里。
「保重!」坚叔在岸上低声道,随即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渔船的马达发出沉闷的轰鸣,打破了夜的寂静,缓缓驶出河汊,融入漆黑一片的珠江口。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