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住话头,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前些天听说他们那边出了大事,好几个仓库被人端了,值钱东西全没了,人也伤了好几个!现在上面正严查呢!你……你居然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你还给他们传递消息?!你……你这是往枪口上撞啊!」
许大茂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仓库被端?人伤了?上面严查?这些消息像一把把锤子,砸得他头晕眼花,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联系不上李文,为什麽感觉被人监视,为什麽沈书明那边突然就「冷」了下来……原来不是暂时顾不上,而是天塌了!
「我……我不知道啊爸!」许大茂带着哭腔,「我是被沈树明从清河弄出来的。当时就说好了,出来了我要帮着他。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呢,人家费了那麽大功夫,替我办了这麽难办的事儿,我肯定得出把力。再加上,谁不想过好日子,我也不过就是想捞点外快!我……我没参与他们核心的事,我顶到天了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许富贵气得浑身哆嗦,「在那些人眼里,你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就是参与了!现在他们出了这麽大的事,肯定会怀疑有内鬼!
你这种外围的,第一个被怀疑!第一个被清理!你懂不懂?!」他越说越怕,「你说,你有没有留下什麽把柄?有没有拿他们什麽不该拿的东西?有没有人找过你?!」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想起那些「活动经费」,想起被人窥视的感觉,想起保卫科和那两个神秘人的盘问,他在板凳上,面无人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他妈虽然听不太明白,但看丈夫和儿子的样子,也知道是塌了天了,吓得只会抹眼泪:「这可怎麽办啊……老天爷啊……」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怂包样子,又是气又是怕,更是心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旱菸一锅接一锅地抽。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虽然许大茂说的支支吾吾,有所隐瞒。但是以许富贵的老江湖经验,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蠢儿子是被人利用了。
怪不得,这个兔崽子能从清河这麽快出来呢?这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宴席,根本不可能从天上掉馅饼!
沈书明把许大茂弄出来,就是打的主意,要利用他……许富贵感觉到事态严重,这一次要真再出事儿,许大茂就不是只是去清河那麽简单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麽好办法的许富贵,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身上冷汗直冒。再怎麽说,他也就这一个儿子,虽然这儿子也没用,但……,打断骨头连着筋,那毕竟是亲儿子呀!
上一次去清河,他心里已经不得劲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得尽最大的能力
「听着,许大茂!」良久,许富贵停下脚步,盯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从现在起,把你那些不该拿的东西,想办法处理掉,烧了也好,扔了也罢,绝不能留在手里!
第二,把你跟那些人所有的联系,断得乾乾净净!以前给你的纸条、电话号码,全都销毁!
第三,回去之後,夹起尾巴做人!在文化馆上安安生生好好上班,别显摆,别嘚瑟,以前怎麽吹的牛,现在都给我咽回去!有人问起,一概否认,就说根本不熟!
第四……」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最近没事……少往我这儿跑,免得……惹人注意。」
最後一句,带着一种无奈的决绝。
许大茂听着父亲的安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觉得有些落伍、有些固执的父亲,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清醒和果断。
那一晚,许大茂没有回住处,就在父母家那张小时候睡的、如今已显得狭窄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北风呼啸,他却觉得,这破旧拥挤的小屋,比他那间看似体面的单人宿舍,要安全得多。
而父亲那番话,像警钟一样,在他心里反覆鸣响。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聪明」、「能耐」,在真正的风浪面前,是多麽的可笑和不堪一击。那股由内而外的寒意,比腊月的北风,更刺骨。
…………
波拉波拉岛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夕阳,暖得让人忘了时光流转。电影拍摄在热带的晨光与暮色里稳步推进。
安格琳娜穿着红色露肩长裙在椰林酒吧的戏份,成了全片最惊艳的段落——她倚着木质吧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眼角眉梢带着情报员的警惕,却在转头看向窗外泻湖时,眼底泄出一丝对这片海的眷恋,导演喊「卡」时,连在场的土着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鼓掌。
舒阳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一边盯着拍摄细节,一边同步推进买岛的事。她让自己的律师加急核查了朗伊罗阿环礁和亚萨瓦岛的产权文件。
朗伊罗阿环礁因靠近檀香山,航运更便利,但淡水资源需进一步勘探;亚萨瓦岛虽偏僻,却有天然的淡水溪,岛上土着也愿意出让部分土地的永久使用权。
娄小娥从香江寄来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