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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的红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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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从未寄出的信(2 / 3)
,那个有着蜂蜜色卷发和标准伦敦腔的混血选手,是这里的明星。她穿着最新款的阿迪达斯钉鞋,享受着私人理疗师的服务,连热身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她的教练卡特,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英国人,是苏悦无法回避的阴影。

    「苏小姐,」卡特的声音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像在评价一件不合时宜的展品,「你的起跳动作,充满了…原始的能量。但现代跳高,是科学,是精确的计算,不是靠蛮力和一双…」他的目光扫过苏悦脚上那双洗得发白、後跟明显磨损的旧跳鞋,嘴角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靠一双『赤脚大仙』的意志就能征服的。看看薇薇安的技术,那才是未来。」

    周围的窃笑像细小的冰碴,钻进苏悦的耳朵。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起九龙仔运动场跑道的滚烫,想起在香江临时教自己的那个老教练,「要狠,对自己狠!」的吼声。在这里,狠不是光对自己,还要对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

    时间过得很快。

    春节眨眼到来,伦敦唐人街的爆竹声隐隐传来,像遥远的潮汐。

    苏悦仍在坚持训练,训练馆里空荡荡的,只有苏悦和老约翰。脚踝的伤在低温下更加明显,未消,皮肤绷得发亮,每一次尝试活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思乡的情绪在爆竹声的催化下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拿出自己前两天刚写好的信,信封上专门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天坛剪影。指尖着已经写满字的信纸,想像着北京四合院里蒸腾的饺子热气,母亲在缝纫机前为她赶制新衣的哒哒声…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信还是寄不出去,就像他无处发泄的思念和孤独一样。

    「不能回去…」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显得格外微弱,却又带着一种决绝。她用力眨掉泪水,把信小心收好。段成良肯定不想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废物,他不是一直说期待的是一个在奥运赛场上闪耀的苏悦,而不是困在伤病和乡愁里的黄毛丫头吗?

    苏悦咬着牙,无视脚踝尖锐的抗议,开始做最基础的热身。每一个拉伸动作都伴随着倒吸冷气的声音。她甚至尝试着,在脚踝缠上厚厚的绷带後,极其缓慢地走向助跑道。右脚踩上起跳板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

    「放弃吧,苏,」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薇薇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抱着双臂,倚着门框,金发在从破窗透进来的惨澹天光下闪着冷光。她今天没穿训练服,一身时髦的呢子大衣,显然刚从热闹的派对回来,脸上还带着点微醺的红晕。

    「今天是你们中国人的新年,何必在这里折磨自己?你的脚,」她轻蔑地撇撇嘴,「还有你的鞋,都撑不到奥运开幕。卡特教练说得对,有些高度,生来就不属於某些人。」

    苏悦扶着冰冷的钢架,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滑落。脚踝的痛楚和薇薇安的嘲讽像两把钝刀,反覆切割着她的神经。放弃的念头有那麽一刹那,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她的心尖。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起跳板附近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在昏暗光线下不易察觉的、微微反光的湿滑。是水?还是………她拖着伤脚,忍着痛挪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一股极其微弱的、甜腻中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钻入鼻腔。乙二醇!汽车防冻液!这绝不是意外洒落的水!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取代了疼痛和委屈,直冲头顶。她猛地擡头,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薇薇安。薇薇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但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苏悦却什麽也没说。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场边,从自己破旧的运动包里,拿出那双更旧、鞋底几乎磨平、但陪伴她经历过无数次跳跃的训练鞋。她默默地、极其仔细地将鞋底沾着的、从香江带来的最後一点珍贵的泥土碎屑,小心翼翼地拍打干净,然後,在薇薇安和闻声走来的卡特惊愕的目光中,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了右脚踝上厚厚的、浸着药味的绷带。红肿发亮的脚踝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然後,她乾脆甩掉了脚上那双旧跳鞋,赤着那双布满老茧和新鲜伤痕的脚,直接踩在了冰冷、坚硬、甚至还有些许防冻液残留的混凝土地面上!

    刺骨的寒意和地面的粗砺感瞬间从脚底传遍全身,伤处的剧痛更是让她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但她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寒风中紮根的劲竹。

    「卡特教练,你说的话我从来都不相信!」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玉石俱碎的平静,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您推崇的科学里,有没有计算过,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能从脚底的土地里,从骨头的裂缝中,榨出多少力气?」

    她没有看脸色骤变的薇薇安,目光死死锁住那根冰冷的横杆。助跑道在她眼中延伸,不再是一条物理的距离,而是一条用伤痛和孤注一掷的勇气铺成的路。

    助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