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因为环境着实艰难,又兼路途遥远,也断绝了家书。
此时贾政完全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还健在。
一家老小也不知会流放何地。
进入京城,贾政心里的担忧,已是来到了极致。
半个时辰之后,贾政来到荣宁街口,他停足不前,不敢前行。
半晌才踟躇向前,走到荣国府门口,蓦然发现,上面早已没了御赐荣国府这几个字,而是换了个门匾。
原来,这座御赐的宅子,如今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了。
却是又不知被皇帝赐给了谁。
贾政叹息一番,然后缓缓走向宁国府。
在门子禀报上去之后,宁国府隆重接待了贾政。
在宁国府这里,贾政也得知了他们二房的确切消息。
听到一家人虽然过的艰难了些,但是人都安在,贾政也不由放下心来。
吃过饭之后,梅夫人命人将贾政送去了贾家二房如今居住的地方。
下了车之后,贾政几步走到门前,邦邦邦敲了几下门。
吱呀!
不多时,门被打开,宝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父子两个对视良久,半晌才是认出彼此来。
“老爷?”
“宝玉?”
“你如今怎么这般模样了?”
最后一句话,却是父子两个同时说出来的。
这父子二人对彼此的印象,都还停留在两年前抄家前的情形。
而两年多过去,已是物是人非,父子二人,也是模样大变。
贾宝玉请安问好过,忙引贾政进屋。
此时,贾母刚刚午睡醒来,赵姨娘侍奉在侧。
贾政走进屋来,看着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的贾母,忍不住大哭着跪下磕头道:
“不孝子贾政,拜见母亲,都是儿子不孝,连累母亲跟着受累,儿子真是罪该万死!”
贾母这才反应过来,忙一迭声地说道:“政儿?政儿?是你回来了?你快上前来,让娘看看!”
贾政膝行上前,贾母摸着贾政的脸颊,也是忍不住哭道:
“政儿,你,你怎么老到这般模样了?这两年,你受苦了……”
此时,赵姨娘也跪倒在地,哭着喊了声老爷。
贾政一怔,忍不住问道:“宝玉,你娘呢?怎么不在?”
宝玉脸迟疑了一下才是说道:“老爷,我娘在屋里帮人做针线呢,也好补贴家用。”
贾政这才没有做声。
原来自从他们搬到这里之后不久,邢夫人和王夫人,渐渐的便对贾母失去了尊重。
毕竟他们早已经不是国公之家了。
贾母身上的那层光环,也早已退去。
如今的她,反倒是个累赘。
每日做不得活,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
邢夫人和王夫人,都巴不得贾母早日死了也倒省心。
倒是赵姨娘,因为有私房钱,不愁吃喝,也不用做多少活计。
倒是比邢夫人和王夫人孝顺的多,经常在贾母身前伺候着。
当然了,这也是赵姨娘一点小小的心思,并非她当真多孝敬贾母。
只是所谓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
贾母却是被赵姨娘的孝顺深深打动了。
原来自家落魄之后,反倒是平日最不着调的赵姨娘,一心一意的来伺候自己。
因此,见了贾政之后,贾母也在贾政面前,着实夸奖了赵姨娘一番。
赵姨娘羞红了脸,连忙说道这都是她分内之事,当不得老祖宗如此夸赞的。
贾政忍不住攥住赵姨娘的手说道:“辛苦你了。”
贾宝玉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贾政才松开手来。
接下来,邢夫人、王夫人都闻声赶来。
就连贾琏得知消息之后,也告了假,返回家来。
如今贾琏已经在林黛玉的新铺子里,当了一年光景的掌柜。
两年的牢狱之灾,让他真的转了性。
他原本就在荣国府帮忙,迎来送往,人情上面,极为练达。
如今当掌柜,他也肯耐下性子来,安心做事。
这一年来,倒是做的越来越娴熟。
如今一年的俸银,也有五十两银子。
有了这些银子,家里的日子,倒是逐渐好过起来。
当然了,除了这些银子之外,平日的一些赏赐等,贾琏就悄悄留了下来。
如今平儿已经有了身孕,他家里还有一个女儿,自然要为自家好生考虑一番才是。
说了会子话之后,贾政又问道:“珠哥儿媳妇和兰哥儿呢?”
贾母不由说道:“他们在大观园里住着呢,有宁国府照应着,倒是委屈不到她们母子两个。”
王夫人也不知何故,独独疼爱小儿子贾宝玉。
对自己的大孙子贾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