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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满酥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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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芸姑姑,这些个丫头都是未经人事的,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新夫人像是在哭,那声音却又不像是哭声。

    只闻那娇泣声阵阵,伴着一句句求饶似的“世子爷”,传出暖帐。

    闻声,芸姑姑便笑。

    自家世子常年征战在外,从未流连这春闺之事,更从未听说过他身边出现过哪个女人。

    她原以为世子爷一心只顾国事、是个清心寡欲的,老夫人甚至还为此操碎了心。

    却不想……

    “行了行了,都摸偷听墙角了。你们几个且先退下,这里有我一个守着便好。”

    妇人转过身,对左右婢子悄声道。几个丫头赶忙福身,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句“是”。

    雨还在下着。

    狂风乱作,大雨倾盆。

    芸姑姑一边听着房里的动静,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世子爷还是年轻气盛了些,他心中的燥火急,压抑不住。

    莫管二爷明面上如何持重守节,可他总归还是个男人。新夫人生得如此美艳动人,他又不是神仙与和尚,如何能继续把持得住?

    芸姑姑喜不自胜,拢了拢衣领子。

    既如此,她与老夫人也不用再为此事多操一份心了。

    ……

    郦酥衣再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与其说她是自然睡醒的,倒不如说她是被吓醒的。乍一睁眼,她便惊惶地朝身侧望去,床榻的另一侧是空的,昨夜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

    回想起昨天晚上,郦酥衣仍心有余悸。

    她自幼养在闺阁,从未与外男亲近,更是从未与这般凶猛的男人亲近过。对方就像是一头身形庞大的猛兽,恶狠狠地蚕食着她的身形与神志,便如此,郦酥衣堪堪撑过了这大半个夜晚。

    后半夜,沈顷终于叫水,这才放得她去休息。

    可郦酥衣却不敢睡。

    身侧躺了那样一头猛兽,一头随时便可将她撕成碎片的猛兽,叫她如何才能安眠?

    少女蜷缩着身子,在被褥下瑟瑟发抖。

    四肢百骸、身上无一处,不是酸胀的疼。

    婢子们鱼贯而入时,郦酥衣正坐在榻上发呆。见状,丫头玉霜忙不迭唤她:

    “二夫人,莫睡了。时辰不早了,您该去前堂为老夫人敬茶了。”

    今日是她过门的第一天,循着规矩,她要前去为公婆敬茶。

    沈顷的父亲在前些年已过世,而沈顷的母亲,也就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正是被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长襄夫人。

    老国公病逝后,长襄夫人忧思成疾,病体缠绵,今年入秋时更是病得愈发厉害。沈家寻遍了名医也无济于事,直到请来的神婆提议,要二公子觅一位良人、为老夫人冲冲喜。

    这才有了她与沈顷的这一桩婚事。

    梳洗途中,玉霜简单地同她讲了一番国公府中的情况。

    她的夫君,也就是那沈顷,表字兰蘅,如今正值弱冠之年。二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是一名武官,因战功赫赫被圣上亲封为定元将军,年纪轻轻便立下了不世之功。

    沈顷上头还有一位庶兄,名为沈冀。沈冀有一妻一妾,也随着他一同住在镇国公府里。

    对方说得仔细,郦酥衣心中藏事,囫囵听了个大概。眼前一面澄澈的黄铜镜,清楚地照出少女眼睑下疲惫的乌黑色,就在婢子小指无意划开她的衣领时,蓦地一下,镜中那片宛若凝脂的雪肤上赫然多了好几道鲜红。

    指印、吻.痕,还有……那些说不上来形状、到不清楚缘由的绯红的印渍。

    玉霜心下微惊,赶忙从一侧取出桃花粉,“奴婢为夫人遮盖一下。”

    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有丫鬟伺候着,加之昨夜郦酥衣也没怎么睡好,她便闭上眼睛,趁此空隙休憩起来。就在一片朦朦胧胧间,有人于她耳畔唤了声“夫人”,少女下意识地睁眼。

    恰在此时。

    窗外仿若有电光雷鸣,照得铜镜一白,镜面上竟闪过那一双阴鸷的眼!

    那一双虽是美艳,却阴气森森、甚至布满腾腾杀意的眼!

    郦酥衣忙往后坐了坐,“啪嗒”一声,带得手边的骨梳坠落在地。

    “夫人?”

    新夫人面上这一片煞白,也将玉霜吓到了。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下子,竟跟被摄了魂儿似的?

    好几声呼唤,才将郦酥衣自思绪中拉回来。

    她的一颗心扑通通直跳,右眼皮也跳动得厉害。郦酥衣一睁眼闭眼,尽是昨天夜里的场景——那一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脖子,手上的力道像是想要直接将她掐死。任凭她如何喊、如何唤,那力道始终分毫不松。

    长夜漫漫,郦酥衣泪眼迷蒙,根本来不及细看那双眸中的表情……

    站起身时,因是腿软,她还趔趄了一下。

    玉霜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