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黑了吧。”
陈宇用了本地话,老板才赶紧道歉,然后把价格压到了十块。
这样子其实还有不少的利润空间,不过陈宇也懒得计较了。
拿着甜粿走回去,陈宇忽然想到黄舒雨在那天一起坐车回来的时候曾经说起了甜粿裹鸡蛋液用来煎的做法。
说起来也很久不见这小丫头片子了,所以陈宇晃着晃着就来到她家,结果发现大门依旧关着,看来是真的没有回来。
陈宇离开后不久,黄舒雨才把门开了一条缝隙,然后看了看左右确认没人,她才把垃圾拿了出来。
这阵子她可是累坏了,奶奶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卧床不起了,每天都说疼,而且还呕吐,每天都有清理不完的污垢。
这边倒完垃圾,黄舒雨回来了,她手上还有两道昨晚做饭时候的烫伤。
“幺幺……辛苦你了,我命苦的幺幺。”
老太太流着泪。
对于有钱的人来说,长寿是一种幸福,对于穷人来说就是一种累赘,此时老太太真想快点过去,这样孙女就能自由了。
“嬢嬢,你会没事嘞,你莫说胡话,幺幺没得事。”
黄舒雨其实很疲倦,但是为了不让奶奶难过,她还是故作坚强地撑着。
不过,老太太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此时她到底是什么状态呢?
“幺幺,坐过来,拉着嬢嬢的手,嬢嬢给你说些话。”
虽然床上已经有恶臭,可黄舒雨还是坐了过来。
“幺幺,你记住,这些日子一定不要联系陈宇。”
“为什么呀?嬢嬢,陈宇他是好人。”
黄舒雨不明白,为什么奶奶这阵子每天都要强调这句话?
她的心里其实很累,每天晚上的睡眠不足,那个小电视坏了很久,她也没钱去修,这唯一的消遣活动也没有了,看书也看不下去,所以本来还指望着每天晚上跟陈宇聊聊天的。
结果每次要打电话,奶奶都要制止她。
其实老太太不是故意的,但是她活了大半辈子,对于很多事情也看得明白。
如今自己这个样子已经不好见人,陈宇要是来家里的话难免会感到嫌弃,她心里其实很清楚,之前听孙女的描述,陈宇的家境应该不错,所以这种少爷公子哥应该是不用下地,也不用干粗活的,所以他们对这种腌臜事自然是敬而远之。
要是让陈宇看到孙女每天照顾满身污秽的自己,难免他心里不会感到反感,所以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里面,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状态而去拖累孙女。
“你不要管他是不是好人,我问你,嬢嬢的话你听不听?”
“听,嬢嬢,幺幺听话,我保证这些日子不会联系陈宇的,嬢嬢,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已经听到有人放鞭炮了,过年就要来了,今年我打工也赚了好多钱,咱们过年不用买死虾了,可以买活虾,我们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虽然一开始奶奶说自己没事,但黄舒雨已经逐渐感觉到了她生命的流逝。
每次想去叫医生,奶奶都要极力阻止,然后默默地咬牙忍受着痛苦。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幺幺最乖了,这样吧,你……你去把那个抽屉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
上了年纪的人是可以预感到自己的死亡。
此时老太太想着要把能交代的东西都交代了。
黄舒雨把抽屉打开,里面装着两个红布包,她一起拿过来了。
老太太先打开那个厚一点的布包,里面装着的是一叠钞票,不过大多是碎票子,最大的面额是一张二十的。
“幺幺,你听着,这个钱给你,以后上大学不要老是吃馒头喝凉水了,多吃点好的。
还有,你的那个账单我看到了,你还欠陈宇的钱对吗?这样子,等嬢嬢走了,你就把我嘴里的两颗金牙给敲下来,然后拿去卖了,应该能卖个几百块钱,虽然还不够你还债,但是,嬢嬢只有这些了,你莫怪我。”
黄舒雨摇摇头拒绝了红布包。
她总感觉这个布包就是奶奶的生命,一旦拿下,奶奶也就离去了。
“嬢嬢,幺幺不要钱,幺幺只想你快好起来,我到时候回去青云山给你祈福,给你求大师傅,让他们保佑你身体健康,还有我欠陈宇的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慢慢打工还他的,陈宇对我很好,他说我这一年内慢慢还他也可以。”
“憨娃儿,菩萨很忙的,每天有这么多受苦受难的人,怎么会轮到我们家呢?”
“会的会的,我给她磕头,磕一百个,一千个,让嬢嬢快好起来。”
“好好,嬢嬢,嬢嬢会好起来的,你现在把第二个布包打开。”
黄舒雨掀开第二个布包,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有一张纸条的,你找找,应该是掉了。”
她听了,赶紧拿起桌上的煤油灯往下照,不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正写着个地址。
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