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平行上移,到达少年胸前时,骤然停住了。这把样式古拙的长剑缓缓离鞘而出,横扫一圈儿之后,才重新归鞘。
蓦地,周围桌椅纷纷爆裂,竟碎成一蓬蓬齑粉!
少年目瞪口呆,压根儿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离人娓娓道来:“在很多传说中,人们修炼到了极处,便和神仙没了区别。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有属实之处。修炼有成之人寿命会比常人更长,能做到很多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顾离人语气平淡,仿佛是在闲话家常。然而这些话却在少年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他以往的认知已尽数被颠覆了。
只是一转身的工夫,店内便桌椅尽毁,一片狼藉。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店小二眼神一暗,捶胸顿足道:“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顾离人从怀中取出一枚刀币,朝着店小二尴尬地笑了笑。
这枚刀币置办新的桌椅还有富余,店小二得了赔偿,立刻笑逐颜开地走开了。
少年眉头深深皱起,问道:“如你所说,宗师不应该是独立于世俗之外的人物吗?怎的你竟然如此有钱?”
顾离人温和一笑,道:“宗师也是人,虽异于常人,但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等你到了巴山,就会慢慢改变这些观念了。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顾离人用意念潇洒自如地控制飞剑,瞬间爆发出强大威力的场景已经令少年目眩神迷,心生向往。尽管对顾离人一无所知,可不知怎的,他竟觉得顾离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他生平第一次对成为强者有了殷殷期盼。他连忙收起敌意,一拜到底,恭敬说道:“王惊梦见过师父。”
“王惊梦?”顾离人有些意外,这名字倒不像是边城小民会取的名字。
他略一思索,又问道:“你们世代都在此处居住吗?你的家人呢?”
想到王惊梦年纪轻轻便有直面猛虎的胆量,且性格果决,临危不乱,顾离人便对他的成长经历来了兴趣。
“我父母本居长陵,当年随甄保将军来到此地,三年后便相继染病过世了。”王惊梦说起这段悲惨的经历时,心中并无太多感伤。毕竟父母去世之时,他年纪尚小,甚至连他们的面目都记不清楚了。
“来自长陵?”顾离人再次愣了愣。
巴山本就远离俗世,加之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完善剑经,基本上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所以对于人情世故知之甚少。然而眼前好似闪过一道电光,将那混沌的意识破开,余左池向他提过的一件往事,逐渐浮出脑海。
十年前,长陵有一个刚正不阿的大将军,名叫甄保。因为力主迎回远在赵国的质子元武,而触怒了秦王身边的宠妃郦姬。郦姬天生美貌,深受宠幸,秦王对其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而她的儿子成皎,向来被视为太子的不二人选,元武自然就成了眼中刺,肉中钉。郦姬出身世家,背景深厚,因此成皎深得权贵豪门拥戴,在朝中人望颇高。元武的母亲身份卑微,无权无势,子以母贱,生活凄惶,根本不可能从成皎和郦姬手中抢夺大位。秦王虽不喜元武,但在朝臣的劝说之下,偶尔还是会对他生起恻隐之心。在连续吹了十来日的枕边风后,原本犹豫不决的秦王,终于还是倒向郦姬,将为元武说话的甄保等人尽数流放,那些与甄保交好之人也以连坐之罪论处了。
没想到这少年的父母,竟然是跟着甄保将军流放至此的,想必也是个人物。于是,他继续问道:“你父母是甄保将军的部下么?”
王惊梦摇了摇头,道:“我父亲是画师,母亲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听叔父说,当年父亲一手丹青出神入化,甄保将军很是钦佩,所以经常温上一壶好酒,与父亲把酒言欢,切磋画技。”
“王惊梦虽未习武,但根骨极佳,看得出是受过技击训练之人。他的父母身处江湖却不涉武事,那么训练他的又是谁呢?”顾离人心中颇有疑问,不过转念一想,当年与甄保相关之人皆被流放,王惊梦的父母也在其中。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没有丝毫怨怼之心,这份心胸,倒是常人难及。
“你叔父是谁?”顾离人又问。
“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他被安排在山中看守林地。我父母染病离世之后,多亏他一直照顾我。”提到“叔父”的时候,王惊梦木然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显露出一丝脉脉温情,“他是一名老军,闲来无事时,也教过我一些剑招。不过我那时总是小孩子心性,一味偷懒,并未认真对待过。”
怪不得顾离人一开始就觉得王惊梦的感知力、观察力和应变力都异于常人,原来是因为多少有些根基。他举目四顾,沉思良久,方温声说道:“走吧,去看看你叔父。”
王惊梦向他施了一礼,老老实实地在前面领路。
“动作矫健,步履轻盈,不错。”顾离人赞道。
王惊梦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解释道:“我和叔父生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平日里以打猎为生。如今这里的动物越来越少,警惕性也越来越高。有时候上山打猎,一天也难得遇到一次好机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