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剑会便一直为天下宗门和各国朝堂关注。
只是自云水宫的月昆吾拔得头筹后,剑会的风光一直被其他列国的宗师们占尽,来自秦地的宗门,唯有岷山剑宗出类拔萃,其余的都不值一提。然而今年却出现了极大的变数,秦地的剑师脱颖而出,岷山剑宗的百里流苏年纪轻轻,修为就已高深莫测。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则是名不见经传的余左池一鸣惊人,竟然与百里流苏战成平手,还有他口中实力更强的师弟——顾离人,更是让人心生仰慕。
顾离人到底有多强,谁也没有见过。甚至连巴山剑场的门人,也很少见他出手,但是众人却对余左池的话深信不疑。毕竟,没有人肯将天下第一的荣誉白白让给旁人。
剑会甫一结束,新的剑器榜排名便已出炉,顾离人高居第一,余左池第二,百里流苏第三。天下前三的剑师,都来自秦地。
剑会讯息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各国流传开来。巴山剑场以及余左池、顾离人两大宗师的盛名也传到天下人耳中。一时间,顾离人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投帖拜山、登门求师的青年俊杰络绎不绝。尽管他们知道投在顾离人门下,列入巴山门墙的机会十分渺茫,但任何困难也阻挡不了他们仰慕天下剑首,想要一睹宗师风采的热情。
巴山之上,一座院落孤零零地立在一处,颇有点儿遗世独立的味道。此地,正是顾离人闭关之所。
院内只有几处再简单不过的宅子,和一片刚抽了新芽的桃林。
顾离人性格孤僻,喜好清静,行事一向独来独往。自练剑以来,眼光、想法便与常人不同。在他看来,循规蹈矩超越不了前人,练剑便要不断质疑,勇猛精进。从拿到第一本剑经,他就开始怀疑这些流传多年的典籍是否真的毫无偏差。所以,他总是闭关思索,一边挑选最适合自己的剑法,一边探索全新的领域。一旦有所领悟,便不断地修改、完善巴山功法,修为终于越来越强大。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巴山弟子很少有人见过他。余左池一直想与他切磋剑法,于是便找了个机会,亲自上门邀战。
那是一个月朗风清的夏夜,桃林之畔,月影摇曳,高空之中,疏疏落落的星星闪着点点辉光。
余左池与顾离人持剑而立,相距不过十步。只见剑光一闪,两人已笼罩在一片凛冽的剑气之中。闻讯赶来观战的巴山弟子一直认为余左池是本门的最强者,然而这一战,他们真正见识到了顾离人的实力。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迅疾、灿烂的剑光,顾离人势如破竹,招法绵密,仅仅数个回合便轻松取胜。
此战之后,二人均觉得对方是这世间最值得钦佩的对手,他们相交甚笃,经常在一起切磋剑法。余左池在镜湖剑会扬名之后,更是向大家大力推介顾离人。
然而不少青年才俊们慕名前来,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顾离人竟不知所踪。
秦国边城的风物与腹地大为不同,越往边境走就越是荒凉,越是人烟稀少,各国军队据地而守,戒备森严,时有兵戈之声隐隐传来。一座高大坚固的城门凭空伫立,朴实无华的门楼上雕刻着三个大字——阳山郡。
这座边城位于三国交界之处,内中情况十分复杂。在过往十余年里,它曾经数度易主,有时归韩,有时属楚,现在则又属秦。决定其归属的不是天理国法,也不是邦交人情,而是赤裸裸的实力。谁的实力雄强,能在战争中获胜,它就属于谁。如此朝属秦,暮属楚,阳山人便没了归属感,他们风声鹤唳,颠沛流离,时时生活在混乱恐惧之中。
此刻一个一袭青衫的男子正走在边地苍凉的荒野之中。那崎岖的地势,险恶的环境,仿佛丝毫不影响他前行。他步履轻健,神态自若,腰间那把样式古拙的长剑并不出众。
直至走出苍凉的荒野,青衫男子的容貌才逐渐显露出来。他的头发只用一根青色布带简单扎起,平凡的衣饰没有夺去他分毫神采,反倒将他衬托得愈发飘逸出尘。他浓密的双眉透着一股英气,眼睛分外清澈,如同一汪灵动的清泉。他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他看上去有几分冷傲孤清,可是一笑起来,就如同和煦的春风,让人心中暖意融融。
不一会儿,他登上一座高山。山上林木茂盛,遮天蔽日,阵阵山风吹过,不时有飞鸟惊起。
他驻足半晌,看着天色将晚,一轮红日正慢慢儿落下山去,于是不再迟疑,朝着林间大踏步行去。
不多时,一阵狂风突起。只听乱树丛中“嗷呜”一声,竟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它双眼猩红,前肢刨地,对着不远处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狂吼一声,就要扑上去。
那少年剑眉倒竖,清亮的眸子如同璀璨的星子一般熠熠生辉。这等危急时刻,他眼中竟无分毫恐惧,脸上满是坚毅和决绝。
他后退几步,一只手悄然握住一根竹子,满是警惕的眼神正死死盯着老虎。
他反手为刀,竟然将竹子从中切断了!
淋漓的鲜血顺着手掌滑落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却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