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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宗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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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万世之基(2 / 4)
    卢象升不由得微微张了张嘴巴:数十上百年……那时候的情形,如今能预见吗?

    诚然,如果大明并没有出现如今这位皇帝,恐怕数十上百年后的故事大体上翻翻史册就够了。

    过程细节不用多计较,可总归无非就是仍有君臣,仍重农桑、仍鄙工商。

    不过许多姓氏的沉浮罢了。

    但如今大明已经与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作为“弟子”,卢象升第一次上课。

    天子不愧是如今的“哲人王”,他亲自上课同样别开生面。

    屏风被拿进来之后,朱常洛就从养心殿里锁好的箱子之中拿出了数卷来挂上。

    “这些年里,早就前后思虑过不知多少回了。”他自己动手,朱由检赶紧过去帮忙,却听父亲说道,“原本也是要给你上课的,如今你便和建斗一同听吧。”

    卢象升只见田乐朝他使了个眼色,于是点头后惴惴不安地站了起来,也走过去帮忙。

    “一页页讲吧,你们二人就在那里翻着。希智,我主讲,你辅以见闻、实例。”

    “臣明白。”

    朱常洛踱过去,坐在了田乐旁边。两个小的各站在一旁,悚然看着屏风上的内容。

    “嗯,最根本的思考,就是为什么要有皇帝。”

    ……

    如果说格物致知论只是朱常洛涂涂抹抹、借助后世伟人贤哲的理论来阐述出来,那么这一系列课才是他如今有十多年皇帝“从政经验”之后集大成的心得。

    最重要的是,得符合如今这个时代的情况。

    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观念,这个时代已经有的和经他修改过的各种制度。

    但为什么要有皇帝这个话题,仍旧属于“古”问题。

    抽丝剥茧,去芜存菁,被褪去所有包装的皇权的本质,其实又不是没有先人认识到过。

    只不过朱常洛有着不一样的解读视角,他的认知逻辑,更加客观、更加冷酷。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尽管都称皇帝,但泰昌朝的皇帝和大明此前诸帝不同,大明皇帝和以前历朝皇帝不同;尽管都称天子,秦汉以后天子与商周天子也有不同。”

    朱常洛看了看田乐,他自然要提供臣的视角。

    从官制演变来看,同样是帝制,但权力边界当然是不同的。做秦汉的臣,和做唐宋明的臣,从出身来历以及权职大小等等诸多方面不同的地方多了。

    这是比较研究的路子,但要深究原因,自然得往更本质的层面去找。

    说到最后就是说人,说人的利益。

    “泰昌一朝,朕从不讳言利字。”朱常洛凛然道,“道德、律法,都很重要,但那都是先贤已经参悟到了这一层,为免祸乱才找出的法子。归根结底,利字也有许多重。最根本的一重,便是生存,再次便是安全、稳定,再上才是其他。但一个百姓个体的生存和安稳,与家、族、国的生存和安稳又有诸多不同。”

    说透了这些,细细讲述之后,朱常洛才总结道:“要有皇帝,便是考虑到了所有之后的必然选择。由利出发,处于不同地位的人最终都共同认可了这个法子。不管过程是什么,最后稳坐皇位的,就是来负责分配所有人利益的人。其余所有,无非添砖加瓦、多加美化装饰。只要不是一开始就分配不好,那么只要做得不算差,国祚还是能长久不少。”

    他看着自己儿子:“但这事好做吗?人皆不患寡而患不均,私欲又总是比公义更加切肤。从无千秋万代之皇朝,一是根本无法保证每一个皇帝都能做好这件事,二是因为只要不能不断开拓、越到后面的皇帝总会越难做。”

    田乐叹道:“臣如今还时时恍惚,实在不敢想大明气象能在泰昌朝又为之一新。陛下功业之大之难,实无异于挽天之将倾。”

    “侥幸而已。”朱常洛看着朱由检,“这便如圣庙前所刻定律一般,谁也逃不脱!我享福纵欲了,遭难的总会是子孙,你也一样!”

    朱由检只能凛然弯腰:“儿臣谨记!”

    “仅仅是谨记,并无作用。”朱常洛摇摇头,“设了八相,君臣共治,同样有利有弊。提高军费,开疆拓土,新得利益也总有分完的一天。改革宗藩之后,再加上边军遥远,割据祸乱又如何避免?”

    朱由检大汗淋漓,不由得问道:“那如今要镇南洋、收东洋,岂非仍是饮鸩止渴?”

    “这正是要你们试想一下的局面。”朱常洛看着田乐,“希智,你说说看,若是放任自流,数十上百年后,实土虚疆后该是何种局面?”

    田乐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先喝了一口茶,随后就站了起来:“那臣便一条条来说,首先是臣最熟悉的枢密院……”

    说来说去,很简单。

    就算设计再精巧,但如今已经成为独立体系的枢密院将来最大的隐忧在于两点:服不服天家,会不会与文臣及外封王公联手。从搞割据到倾覆江山的可能性,全都存在。

    如今很安稳,当然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