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二釜共一灶门、五人一灶了?”
见堂堂一相开口便是专门的工艺技术,一众丝绸大商先赞颂了一番,随后就介绍起来。
所谓二人一车一灶,这是缫丝这道工序里此前盛行的对缫法。现在,江南一带的缫丝工艺已经在进一步改进。
他们又介绍了如今的染料配方,说是已经从之前的十余种提高到了二十余种。
织机方面,也开始应用新型的斜身大花楼提花机。加了个“迭助”部件,提花织造在体力门槛降低的同时,产品也变得精细均匀。纹样设计对称严谨而复杂,质感光泽多样,这都是新型提花机带来的好处。
贺盛瑞听得连连点头:“陛下设官产院,正是要专设衙署,助百工百业更上一层楼。此行是为江南丝绸织造行业奠定大兴基础,今日我先与你们会面,便是给苏州织造行当一个定心丸。于你们而言,好时候到了。”
这定心丸,此刻他们是不敢吃的,也不见效。
但贺盛瑞说的并没有假。
衣食住行,朝廷对于基础民生行业是着重规划的。
棉布更廉价,但丝绸也有很大的市场。
即将解开对商人等群体穿丝绸的禁,是放大这个市场;即将在广州举办海贸博览会,也是放大这个市场。
今后皇家和朝廷所需都要采买,同样是巨大市场。
其实不必改稻为桑,目前许多省份反倒在改桑为棉。
能够激活这个行业的工艺改进热情,规范一下官民之间的经营方向,这些人就能吃饱。
当然了,必须遵循新的制度,在工商业的税收方面贡献足够。
对江南偏重田土产出和粮食生意的士绅,皇帝的态度是压;对一些确实从商的人家,皇帝的态度是鼓励。
两重身份兼有的,更该看清风向。
江南富庶,这太湖一带还好,但所谓七山二水一分田,并非虚言。江南人口这么稠密,确实需要更繁荣的工商业来消化人口。
而原料嘛,水路通达,许多地方都能运过来。
贺盛瑞会从南京与御驾分开,先到浙江,再去福建、江西,最后到湖南那边再与御驾汇合。
丝绸、瓷器、纸张……许多行业的产品和人,他都要从中挑选一些,让他们去广州。
于是话说着说着,一众丝绸商人才又惊又喜。
“相爷,听您这么一说,这破天富贵,草民等人……”
“陛下圣武贤明,所思所虑无不惠及国计民生。既知是破天富贵,那便接好。”贺盛瑞笑着说道,“本相此行,除了让你们深悉朝廷意思,更带了陛下恩旨。明日苏州织造局,族中进过学的后辈可带来。本相考较之后,择优荐入太学或大学校。官产院新设,诸衙无不与工商各业打交道,缺的人手不少。”
至此,那百家百业皆列朝堂又往前迈出一步。
官产院当然是相对特别的,贺盛瑞去做这个总管官产大臣,就因为他本身精于管理和财会。在工程营造方面,他很懂;现在,他需要懂更多行业。
贺盛瑞自己知道,皇帝对他这一块的期许不比执政院低。
或者说,大明将来的财政宽裕与否,要看他的工作成效。
作为皇帝口中“系统奠定大明工业基础”的第一人,他的担子很重。
不过从军工园等项目开始,贺盛瑞在这个过程里已经向皇帝学习过很多。
“若大明率先成了强大的工业国,则寰宇诸国,都要臣服畏惧。”
这句话他记着,陛下说这是自秦皇一统以来,华夏最大的一次变化。势不由人,大明不迈出这一步,兴许就被西洋人先迈出去了。
就好像衣食住行之中的这个衣,皇帝甚至也跟他说过:如果在宣大、承德、辽宁有兴盛的毛纺、制皮行业,那么草原上的各部,此后都只能依附于大明而活,为大明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羊毛、兽皮。对他们来说有收入、过得比以前好,对大明来说则又会通过利润更高的工业品把钱赚回来、过得更好。
大家都能接受。
而若草原上的部族眼红要学,那自然又学成汉人。
没办法,按照陛下所言,人虽分各族,但没什么两样。组织人力生产满足所需,最终谁能掌握更有效率的法子,那余者只能跟从。
贺盛瑞在苏州忙,而常州那边,地方士绅已经听说了东林书院之中天子讲学的内容。
与此前从山东等地传过来的不一样,这一次皇帝具体解说了不少朝廷新政的考量。
其中没有明确提到要对士绅如何如何,但既然皇权、朝廷、官府都有相应的权利与义务,普通百姓有什么两样?
士绅的义务是什么?
这个问题先留给他们自己去琢磨了,御驾先回南京去。
在南京,诸位众臣要向皇帝交答卷。
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考虑,如今皇帝坦诚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哪能把关于南京和南直隶改制的方略泄露出去?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