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结构,最终也只是把脊兽走兽等去掉一些。
此刻在这改为藏书楼的明间里坐好,朱常洛先左右打量了一番,嘴里问道:“他们明里搞什么报名、抽签,实际怎么做的?”
邹义闻言立刻回答:“陛下亲讲新学,士子雀跃。山东去年毕竟闹过举子聚众的事,他们是有些怕的。抽签也抽了一些,但大多还是山东上下官员各自保举了一些。”
朱常洛不以为意:“你私下里心里有个数。一房七院,八相辅政,朕要的可不是再塑朋党。”
“奴婢明白。”
邹义知道皇帝刻意提出要让各地学子都有机会,一是明面上是要教化天下士子心向新学而非施恩山东,其二则是放权后用许多方法掌握将来规模更庞大的朝堂。
谁提携了谁,这些关系,内臣要帮皇帝留意着。出于公心的提携没什么,但若将来在政事上出于私心结党斗争,皇帝这里会积累着许多线索、材料。
过了一会,二柱子兴冲冲地跑过来:“父皇,沈师傅嗓门好大!那到底是什么缘故?”
“你没问王掌院和大胡子?”
“他们说的……儿子听不懂……”朱由柱有点尴尬。
“那就以后好好学,好好琢磨。”朱常洛笑着敲了敲他的头,“朕跟你讲了,你也不懂。现在嘛,你就当做行行都有学问,别看沈师傅只是个说书的,他们也有他们的学问。”
“……哦。”
“去找你母妃吧。跟着他们提前跑了,你母妃惦记着呢。”
前面的大讲堂那边,宋应星和宋应升都惊喜地先进入了端礼门,来到了殿前的空地上。
他们居然都得以进入殿内,这当真是好运气。
而到了这里,他们已经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有人在里面说书?”宋应星惊异地说道,“嗓门好亮!”
过了一会听得有人口齿并不太伶俐地说着:“再往……左边挪动……三公寸……”
又过了一会,仍是说书,嗓门好像更亮了。
殿内,黄克瓒和谢廷赞同样很惊异,互望一眼之后说道:“这是什么道理?”
谢廷赞摇了摇头,遥遥望着只是感慨:“陛下学问通天,这只怕是自然格物之妙了。”
“……戏台藻井,水缸……”黄克瓒喃喃说道,“这莫不是什么阵法?待会倒要请教一下沈行首。”
“我倒以为,这里面大抵还是博研院供奉们钻研出来的。”谢廷赞瞅见王徵只是在一旁看着,走了过去打招呼,“王掌院,这是什么道理?”
王徵转身看见两人,先行礼问候过,随后才笑道:“陛下要沿途讲学,带了我们自然有用处。除了要做些实验给士子们看,一展自然格物之妙,更要使圣音浑然、声若红钟。这里面的道理,是震动。”
“……震动?”
“谢臬台,岂不闻响鼓、金钹、大钟?鼓面震动,钹片震动,钟声震动,这才声音洪亮。”王徵解释着,“但说话声怎么能一样洪亮,后来还是经陛下提醒,问了沈行首和戏班子……”
说罢指着讲坛那里:“二位看那藻井,像不像个号角?还有那些水缸,扣在一起恰似大鼓。听说,戏台都是这样做的。自从有了望远镜被称作千里眼,博研院也有供奉在钻研顺风耳,归根结底就是钻研声音如何传出的……”
皇帝即将坐着的讲坛,现在正在做着临时布置。
上方,如今是用木架子撑起来的一个圆锥形藻井,而木架子底座的四角则分别放着四对扣在一起的水缸。
说书人沈宏林站在上面不断试声,他的声音竟被放大了不少。不仅殿内随便哪里都清晰可闻,殿外恐怕也能听见不少。
在没有扩音器的这个时代,因为有了千里眼之后对顺风耳也产生了兴趣,博研院在声学方面确实已经略有总结。
现如今就是吸纳了一直以来不被大多人所在意的曲艺经验,布置出了这样一个带扩音效果的讲坛。
圆锥形的藻井能从上面收声再反射,扣在一起放在讲坛四周更低一点地方的水缸则像个鼓。接收到声音之后,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共振,起到扩音效果。
黄克瓒和谢廷赞听着王徵说声音在实木、绳索里竟像比凭空传得更快,他们不禁讶异。
“二位不信到殿外去,看见那些棉线了吗?”
两人抬头看了看,只见从那藻井上确实有几根线一直通往殿外。
他们随王徵一起起来,只见殿门外挂了一排唢呐口一样的铜喇叭,后面也连着线。
“这便是殿外也能听到一些的原因,声音是从那藻井顶上的棉线传过来的。二位若在门口仔细分辨,可听到两个声音,这些喇叭里的声音似乎反倒略快一些。”
黄克瓒和谢廷赞两人听不出来。
王徵尴尬地笑了笑:“只能说初有心得,聊胜于无。”
“哪里哪里,已经大开眼界了……不是,是大开耳界。”
于是再赞颂一下皇帝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