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如今该说,靖国公这功业可是超过俞大将军了,这国公,可是这做儿子的挣出来的。”
李鸿基他爹缩了缩头,并不与之争辩。
他只是听说过俞大猷,知道如今的靖国公就是俞大猷的儿子。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们一家才从陕西来到了这里。
现在旁人开始说着那是俞大猷未遇明主,又有人说陛下接连北狩南巡耗费太多,李鸿基他爹都不想参与,只希望御驾早些离开,他们好赶路。
听到有人说新边和辽宁省多有大工,李鸿基他爹倒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因为据说那边都是官府出钱雇工,不是佥派徭役,那不就是有更多路子挣家用?
推着载有家当的车子,看着车上抱着儿子的媳妇,他只小声说道:“再忍忍,耽搁了一阵,天黑前怕是到不了通州。”
等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得以继续赶路。
天色渐暗,他一下子没看清路,独轮车的车轮在一个小坑里一震,随后竟翻了。
确认了媳妇和儿子没摔着之后,再去看车子时才发现轮子摔坏了。
一路从陕西推到了这里,它也确实扛不住了。
“当家的,这怎么办?”他媳妇抱着刚才被惊醒的儿子,愁眉苦脸地问着。
李鸿基他爹蹲在一旁,勉强看着已经断裂的轮轴和已经吃不住力断了一根撑柱的车子也一时无措。
家当都在这上面,车子一时半会也修不好。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更舍不得这个车子。
“没办法了,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庙对付一夜吧。你抱着娃,我扛着。”
“轮子能拆下来吗?俺提着。还有包裹给俺俩……”
她抱着孩子,并不犹豫地就准备和自家汉子分担。
李鸿基他爹只是蹲在那里小心鼓捣。即便要找木匠铁匠修补一下,那也得小心。自不能让这独轮车子再有损坏,他得扛走,所以媳妇是必定得帮他拿一些包裹的。
这么一耽搁,天就更黑了。
没一阵,就听得马蹄声隐隐传来,他有些紧张地望向西面。
那边人马众多,隐隐看到马灯摇曳。
“快,先让到一边!”
李鸿基他爹顾不得太多了,先把家当都搬到一边,又吃力提起独轮车来。
京城边上,盗匪什么的倒不必过于担心。但若是来往的贵人马车,他当然不敢挡住别人的路。
果然,不一会就看到是三辆马车过来,还有跟随的四匹马。
遥遥看见路前头似乎有个壮汉举着巨石一般的物事,他们也大吃一惊,长“吁”声中止住了马惊疑不定。
随后一骑先至,看清了情况和放下独轮车弯腰连连作揖的汉子才骂了两句回去禀报。
车队重新启动,速度当然不快,毕竟是夜里赶路。
“等等。既是有人在这里摔了,恐怕路面不平。前去细看,小心些过。”
“父亲,我要解手!”
“……也罢,那就歇歇吧,张戟,你前去看看,不知惊了人家没有。”
说话的中年人看上去是个稳重的,干脆下了车,让车队小心过了这一段先在前头等着。
同时也等一下自己的儿子从后面车上跳下来,到路边解决三急。
瞧儿子那边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他也很无奈,于是就走到了自己那义子那边。
“惊扰了老丈。”他文质彬彬地,先说了一句,然后看着这一家三口和旁边倒在地上的独轮车,“天已黑,老丈怎么带着妻儿还在赶路?”
“老爷莫怪。”李鸿基他爹又连连作揖,“今天皇帝出行,这才耽误了一下……”
“……原来如此。”这中年人看了看他的独轮车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躲在那老丈身后抱着孩子的妇人,“哪里会见怪。若不是你们吃了亏,说不得我们一行人也要人仰马翻,倒要谢过老丈才是。听口音,老丈是西北人吧?”
“回老爷的话,俺们一家子是从西安来的。”
“西安府?一路到了这里?”那中年人吃了一惊,随后目光一动,继续问道,“这么说,你们也是想去闯关东的?”
“老爷真是什么都知道。”李鸿基他爹敬畏地看着面前的贵人。
那人笑了笑:“如今想去关外另谋出路的实在不少,不算出奇。你拖家带口的,如今家什也坏了……这样吧,张戟,你帮老丈把东西搬到后车上吧,我带你们一程如何?”
“不敢,不敢,老爷不用管俺们。”
“相逢是缘。说来若非今天御驾启程南巡,我们也不会耽搁到了夜里还在赶路。”那人笑了笑,“我姓张,浙江山阴人。老丈要去辽东,我也要去辽东,正好同路。”
“老爷……也要去辽东?”
“不是辽东,是朝鲜!”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一个十多岁的公子哥过来了,疑惑地看着他爹,“父亲,这是?”
“没什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