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英还在喋喋不休,但努尔哈赤沉默不语。
马蹄声中,诸英继续边策马边喊话。
“阿玛,你都说了,老八和你叙旧的时候也说汉人奏疏里就以奴儿称呼你……”
诸英说到这里,努尔哈赤忽然勒住马,他坐骑的嘶鸣声顿时响彻山间。
见状,诸英也停住了马,双眼红红地说道:“老八既然说了他不能回来,哪怕将来他卑躬屈膝,只要大明不是杀绝了女真人,总要听话的头领来管束。老四只怕也是这么想,他们都不怕死!”
努尔哈赤双眼血红地看着他。
诸英一手拉着缰绳,另一手连连捶着胸膛:“我也不怕死!建州儿郎都不怕死!我们女真国,为什么要像朝鲜一样,非得有大明册命才光明正大?马上冲杀出来的,才光明正大!你说老八已经长大了,我还没见过他!八年了,现在穆库什也被送去了!三部之地都给了大明,他们和鞑靼开战之时,还派了李成梁到辽东,难道你就这样被吓住了吗?难道让那皇帝哈哈大笑,说李成梁一句话,建州奴儿就吓破了胆?”
“住口!”努尔哈赤大声道,“你激我干什么?赶路便是!”
说罢重新大喝一声,驱策着坐骑往前奔行。
奴儿哈赤……那需要老八说吗?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已经做了大半辈子的奴儿。
祖父和父亲的性命丧于大明介入女真争端引起的战事,多年来的卑躬屈膝和隐忍,换来了什么?
一统女真各部的步伐被生生打断,让出了已经到手的三部之地。明军既意在鞑靼,还对建州如此轻视,似乎打压成这样建州也不敢怎么样。
他当然也考虑着汗庭攻破锦州是不是大明在诱敌深入,可面对咄咄逼人的大明,北疆尽是困兽!
朝鲜卑躬屈膝事大,换来的便是大明意欲吞并之。
努尔哈赤心寒,心恨!
他卑躬屈膝了大半辈子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而想开创女真国,他这“太祖”焉能没有尊严?
大儿子那一句奴儿,刺得努尔哈赤好痛。
赫图阿拉城越来越近,他的决断也越来越清晰。
继续下去,坐以待毙罢了,生死尽操弄于大明之手。
大明确实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等他们打残打弱了鞑靼,女真人只能独自抵抗。
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但现在……确实是最后的机会。
尽管这像是大明一手炮制出来的形势。
“召各贝勒来!我意已决,今年必征大明国!”
一见到何和礼,他就冷然开口。
何和礼一愣,随后心头大凛:“去,该动手了!”
努尔哈赤知道他说的动手是什么,努尔哈赤不在乎。
既然已经越过了龚正陆所说的志向红线,那么再无君臣之义,他便是敌。
既然是敌,当然要杀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