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然这边靠了不少。他后知后觉地想拉
开距离,却没舍得拉开太多,抬头看了眼浩渺的天空,忽然低笑了一声。
“偷偷告诉你,其实那种对世界的怀疑,我以前也有过。”
“在我刚觉醒的那段时间。”
我是因为一次可曾物导致的意外觉醒的。醒来后就在医院了,人没出什么大事。但当时. .我其
实一直莫名有种感觉一一我实际已经死了。或者说,过去的那个我已经死了。”
“我记得“我·过去的所有事。但那些事对我来说都特别遥远,好像属于另一个人一样。我只是在他
身体里苏醒,顺便继承了这一切…连带着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都很陌生。”
“我和当时的精神检测员说过这件事。但因为没有测出任何实质性的问题,他们就认为这只是精神
受到刺激导致的后遗症。我不想给人添麻烦,也就没再提这个事。但那段时间. ..其的很难受,不管
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世界,适应起来都很困难。”
“那个时候,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梦里,我整个人嵌在地里 …:.不,应该说,我就是那片大地。硬
邦邦、干巴巴,一动都动不了。但我莫名觉得很心安。我觉得那才是我应该在的地.…..”
杨不弃说到这几,似是自己都觉得荒谬,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内心又有些庆幸,徐徒然听不见化
这些疯话。
他望向旁边的兔头人,后者正扒着栏杆,静静地看向远方。
明明是有些诡异的造型,他却盯著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喃喃出声:“但,那个地方,不美好'
几平同一时间,徐徒然下足决心般开口:。“其头,我的记忆里面,也不全是模糊的。有一段,我就
记得很深刻,感觉也很真实.….…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个梦。”
杨不弃面露思索:“那个地方很黑,感觉像是被光抛弃了。没有生命、没有颜色。”
徐徒然认真口忆:“我感觉我不像人,倒更像是一一颗蛋?或者欠球。”
杨不弃:“我的身_上....我是说,土地上,都是干涸的。死气沉沉,千疮百孔,遍地废墟。我躺在
那里,不知躺了多久,麻木得像是巨大的尸体。”
徐徒然:“我要去个地方一一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几,但我知道,我一定要去个地方。然后占领那
里,吞噬那里。让所有的生命都为我臣服。”
杨不弃:“直到有一大,我听见天空传来巨大的响动。我睁开眼,看到天突然变得很亮。”
徐徒然:“于是我从: ...从不知道哪里脱离,降落。我身上很热、滚烫,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发白
发亮。”
杨不弃:“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一颗发光的东西。”
徐徒然:“然后我就开始陨落,冲向下方的土地。”
杨不弃:“我突然感到了一种喜悦。那是一颗星星。从黯淡很久的夜空里,掉下了一颗星星,掉进
了我的怀里。”
徐徒然一拍栏杆:“我感觉很兴奋,我觉得我终于能开饭了!”
“于是,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干涸的大地上,忽然有了色彩。我像只沉睡很多年的老乌龟,从地
里爬起来,抖掉身上的士,摇摇晃晃地朝着那颗星星掉落的地方走去。"杨不弃缓缓地说完了最后一
话,随即颇为遗感地叹了口气。
“很可惜,我的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管梦到几次都是这样,再没有后续。”
徐徒然冷静下来,亦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埃…·.没头没脑的记忆,感觉还是更像
做梦吧。说不定也是别人给“设定”好的呢。”
两人扶着栏杆,彼此对视一眼,陷入了齐齐的沉默之中。
杨不奔目光移动,落到徐徒然正扶着栏杆的、毛绒绒的前爪上。
他的手也按在栏杆上,距离那只毛绒绒的兔爪子,只有一点点的缝隙
杨不弃款了一下,试探地拾起手,往徐徒然的方向挑了些许,最后却还是收了回来,反而落在更
远的位置。
徐徒然还在眺望着远方,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从后面垂下来,莫名显得有点乖。
杨不奔望着她的“耳朵”,再次笑起来,这次的笑容,却是真正放松了不少。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从包里拿出纸笔,当着徐徒然的面在上面写字。
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因为幻觉的弱化,这行字徐徒然还是能看到的。她读完纸上的内容,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前的焦黑
人影一眼,旋即笑了下,轻轻点点头。
“走吧,该回去了。”她拍拍焦黑人影的肩膀,顺势拉了下他的胳膊。杨不弃顺着她的动作转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