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
李承乾安静地吃着饭菜,元宵刚过去,天气是暖和了不少,坐在阳光下用饭还能感觉到暖意。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两人也低着头吃着眼前的菜肴。
用罢饭食,待内侍将碗筷都端坐,桌子也擦拭干净。
李承乾看着整洁的桌子也才感觉舒心很多,随即拿出一卷书放在桌上,“这是当年谷那律老先生编撰的书籍,舅舅看看吧。”
长孙无忌拿过书卷,打开看着其中的内容。
李承乾道:“朕打算扩建泾阳的造纸作坊,并且开设一个更大的印书作坊。”
长孙无忌合上书卷,道:“陛下大可以从各县的纸张作坊中要纸。”
李承乾摇头道:“如此一来朝中印书就会受限于他人,不能与外面的乡县作坊有联系。”
于志宁问道:“陛下需要多少人手?”
李承乾思量着道:“大概两千人。”
于志宁思忖着,片刻之后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长孙无忌迟疑道:“泾阳何来这么多人手?”
如今的于志宁执掌门下省,乃侍中的副手,主持门下审议的谏议大夫,虽不设品阶,但身着绯色官服,官职在朝中正四品上。
虽说不在中书省任职,可此人是陛下执掌朝中用度的二把手。
“赵国公,如今泾阳的确没有这么多的壮劳力,但泾阳还是有很多妇人的。”
长孙无忌道:“如此也好。”
李承乾继续道:“将谷那律老先生的书印出来,往后增加书卷,朕可以准备万贯用度。”
长孙无忌神色了然道:“喏。”
现在国库充裕,陛下花钱不为自己的取乐,也不用来修建殿宇而是用于社稷。
长孙无忌与于志宁走下东阁门,心中还是有些落差的,贞观初年朝中用度一直紧张,现在国库充盈了,倒也不必计较这些。
贞观连年的征战,缴获的财货与牲畜,给现在的社稷打足了家底。
走出承天门,长孙无忌回到了这个无比熟悉的中书省当值,在自己的位置一旁,这里原本是陛下是太子时所坐的位置,那时候还在学政观政。
而现在的这个位置空落落的。
再看以往房相该坐的位置,如今这个位置上坐着现在的是中书令岑文本,而当初郑公的位置上坐着的是……马周。
一卷卷文书放在了面前,长孙无忌居中坐在整个中书省的上首座,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便开始处置政事。
直到黄昏天,以马周为首的一众官吏还在为“大赦天下”的事忙碌着。
长孙无忌走出中书省,来到舅父的府邸。
太子登基称帝之后,舅父就回来居住了。
高士廉哼唱着蜀中的歌谣,正在打理着一棵枯萎的盆栽。
院内站着几个内侍,看来是陛下安排来照顾舅父的生活起居。
长孙无忌走上前道:“舅父。”
高士廉道:“你来做什么?”
长孙无忌朗声道:“来看望舅父。”
高士廉笑道:“那位新陛下主持国事可还好?”
“很好。”
“嗯,陛下主持国事确实是有手段的,你现在身为辅政大臣,深受陛下倚仗,也切莫贪图权力,这位陛下需要的是能踏实办事的人,而不是左右朝局的人。”
长孙无忌已很久没有听到舅父的这般教导了,莫名觉得鼻子有些酸,他颔首道:“舅父教诲,孩儿铭记。”
高士廉颔首道:“待以后,陛下会让你安然告老的,你可以放心,承乾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忘记你的功绩与你的劳苦。”
“嗷……你帮老朽将那些盆栽搬过来。”
长孙无忌起身去搬。
“将地也扫了。”
长孙无忌也不让内侍做事,而是按照舅父的吩咐,他打扫着这个院落。
高士廉看着夕阳缓缓沉入,低声道:“辅机啊。”
“在。”
“你现在也心安了吧。”
“嗯。”
高士廉拄着拐杖坐下来,道:“有些事不做的时候就会一直牵挂,当你做出割舍的时候,才会觉得安心呐。”
长孙无忌难得地笑了。
翌日,御史台发了布告,陛下接受世人劝谏,大赦天下,命需赦免的人家由犯人家属来长安告知。
这份布告一经张贴出来,就引得长安沸腾。
而赦免的首要之人便是宗室诸王。
今天李崇义领着一个人走入皇城,在皇宫龙首渠边上的鼓楼霞面见了陛下。
李承乾站在河渠边,看着清澈的河渠。
李崇义领来的人不是别人,是当年被安排去松州的齐王李佑。
齐王李佑也在这一次大赦的名单中,还有许多宗室封号,包括还在西域的滕王。
李佑留着一些胡子,穿着整洁的衣裳。
这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