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石桌上看到的那盘桃子和半杯残酒麽?!
没想到却是通天圣人留下的,却不知为何没有被人撤去,一直放到了自己到来的那一刻。
那圣人却不急着吃桃,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母,直接问道:「王母特意找吾来,想必不止是请喝酒吃桃吧?有何要事,但讲无妨,何必弄这些凡俗的人情往来?」
王母听了,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露出了郑重之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圣人明监。近日来,天地间诸多异象,令我心下难安。玉虚宫忽而封山闭门,谢绝一切访客。崆峒府仙踪渺然,久无音讯传回。紫霄宫道韵晦暗,八景宫玄光不显,娲皇宫云霞沉寂,大罗天更是梵唱断绝……这诸圣道场,竟似约好了一般,或闭锁,或沉寂,或隐没於混沌之中,再无往日与天地交感、道传寰宇之气象。」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忧虑更深:「唯有圣人所居的碧游宫,尚能感应到与外界往来。这般骤然变化,着实令人惊疑不定……还请圣人为我解惑?」
那通天圣人听着,不由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王母倒是心细如发,感知敏锐。不错,我们这帮「老不死』的,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情』。说是劫数到了,也未尝不可。若是应不过此劫,当有亡灭之危。」
「什麽?!」王母面露震惊之色,几乎失声,「圣人法力无边,超脱物外,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朽,竞……竞也有亡灭之危?」
「哈哈哈哈哈!」通天圣人抚掌大笑,「有生就有死,有盛就有衰,此乃天地至理。便是这宇宙乾坤,亦有生死存灭之轮回。那开天辟地、创始万物的「太易』,不也化身万物,归於太虚了吗?何况我等依附大道、参悟法则的「圣人』乎?」
王母神色惨然,圣人这番话,在她听来,不啻於宣告了某种「世界末日」的来临。圣人都可能陨落,那天庭、这芸芸众仙、乃至三界众生,又将如何?
「不知……圣人要如何应此劫数?可有我天庭力所能及,可助一臂之力之处?」王母语气恳切。那通天圣人却摇了摇头:「王母的好意与担当,吾心领了,也替那几个老家夥愧领了。不过这等事情,终究要靠我等自己面对、自己抉择。吾此番游走,便是想去劝他们一劝,或许……尚有一线转机。不过,若是他们自己钻了牛角尖,想不开,那吾也无可奈何。」
「难道……就真的没有什麽补救之法?」王母犹不甘心。
「补救之法……」通天圣人闻言,竟真的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索,又像是在与冥冥中的「天道」进行着某种玄奥的沟通。
凉亭内外,顿时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王母屏息凝神,随侍的仙女仙童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扰了圣人的「天人交感」。
时间仿佛被拉长,足足安静了有盏茶功夫。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直以流云视角观察的萧杰,却发现流云的目光正在不自觉地被石桌吸引了。只见那玉盘中蟠桃里面,压在最下面的一颗忽然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竞然从桃子堆里滚到了桌子上。
由於众人都望着圣人,一时间竞然无人注意。
似乎觉得无人注意,那桃子开始一点一点的往玉盘外面滚去,极其缓慢地朝着盘子边缘「蠕动』!每一次挪动都微乎其微,但方向明确一一它想「逃跑」!
萧杰能够感受到流云心中的焦急,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免得打扰了圣人的思考。
眼看着那颗不老实桃子就要滚落到石桌边缘,一只乾净修长的手,却仿佛早已等待多时,倏地伸出,精准无比地将它捞了起来,托在掌心。
通天圣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看着手中的桃子,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补救之法麽……或许,就在这颗「桃子』身上。」他悠悠说道。
「啊?!」此言一出,不仅王母愕然,连周围竖着耳朵的仙女仙童都忍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神色。一颗桃子?补救圣人之劫?
通天圣人却不理会众人的惊诧,只是对着掌中那颗一动不动的蟠桃笑道:「你这小家夥倒是机灵的很,藏得也深。按说你这般私自窃取蟠桃园本源精气、灵智早开却隐匿不报,本该将你炼化入药,……不过,合该你有此一线生机,也罢,吾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着,他手腕随意一抖。
那颗蟠桃瞬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咻」地一声从他掌心飞出,眨眼间便穿透蟠桃园的结界,消失在茫茫云海与霞光深处,不知飞往何方去了。
那桃子飞去的方向,赫然便是之前萧杰发现的窟窿的方位。
原来如此,这桃子竟然是这麽飞出去的。萧杰有些愕然。
转而瞬间脑补起来,这桃子飞出去落入九州世界,成为世人所谓的妖星,最後阴差阳错落入自己手中,自己会来到此处,却也有这桃子的一番功劳,却原来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