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觉沉默颔首。
边狱L10,电梯门缓缓开启。
这里是边狱的最深处,根据调度员曾经所言,就好像游戏里的最后一关。
所有最麻烦的漂流物,都被集中封存在这里,每一个都是需要边狱最核心的力量去压制的隐患和麻烦,想要解决起来,难题和困难绝非前面所有的楼层可比。
可季觉没有看到任何的对手。
甚至,找不到任何完整的形状————所见的一切,只有尸骨和碎片,还停留在被毁灭之前的那一瞬间。
那些桀骜不驯的漂流物,那些从井中所坠落的隐忧和现世的祸患,全部都已经分崩离析,只剩惨烈的碎片。
所谓的,尸山血海。
不论是什么异常的现象或者物品,此刻尽数粉碎。
在季觉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最危险的囚犯所杀死!
而当季觉走进最深处的那一刻,终于看到了,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对手。
头戴七角之冠,身缠血色荆棘,黑焰燃烧之下的孽魔之影好像抬起头来,看向了季觉自己。
在暗不见天日的边狱之中,不知道究竟已经等待了多么漫长的时光,就连火焰自身都已经快要燃尽。
那一张隐约破碎的面孔上,浮现笑容。
向着他,挥手道别。
回光返照的火焰最后升腾一瞬,就此,燃烧殆尽。
只有一缕飞灰落下,散落虚无。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终究是为自己,推开了那一扇既定的大门。
轰。!!
井口再度开启,无穷黑暗里的星辰暗淡,可那一缕燃烧的虹光,却越发的清晰,耀眼。宛如觉察到了远方的呼唤,它再一次的降下,向着季觉!
既定律,显现。
可这一次,它并没有再降下启示,也未曾再作出任何的指引。
所给出的,只有这一件专门为临时工量身打造的武器。
那就是【既定律】本身!
只有唯一不在既定律的范围之内的人,才能够使用这一份力量,用以补完它所造成的隐患和缺陷。
这就是独属于季觉的特权。
此刻,它向着季觉降下,寸寸收缩,却未曾落入季觉的身躯,而是落向了他的手腕,落入了沉寂的腕表之中,令漆黑的表盘之上,浮现辉光。
「果然是你啊。」
季觉凝视着腕表,轻声一叹。
昔日的季觉因此而成,而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被选定,作为除了汪汪队们之外唯一行走在人世之间的职工。在既定律的选择之下,他早就成为了临时工。
此刻,往日被动无比的腕表仿佛也拥有了灵魂,一阵阵的传达着兴奋的波动,就好像迫不及待。
季觉最后一次抬起头,看向了井中的黑暗。
在边狱的最高处,最为接近井口的地方,那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尽头,若隐若现的终点好像也隐隐浮现。
就好像照镜子一样,那里同样也是边狱,燃烧着的边狱,处于崩溃前夕的中央调度中心。
就在那一片燃烧的调度中心里,好像有个模糊的人影在看着自己,觉察到他的目光,抬起手来,用力的挥舞了一下。
宛如道别,送上了最后的祝愿。
就这样,随着井中的黑暗一起,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曾出现过一般。
时至如今,再一次看到那个人影,即便是再如何模糊,可季觉终究是对其身份有了猜测,正因如此,心情才越发的沉重,不愿意细想。
【先生,最后的催化工序已经完成。】
末日专列中,熔炉之外,伊西丝的通知到来,【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随时可以进行植入。】
「那就不必再迟疑了。」
季觉展开了双手,轻声一笑:「时间短暂,还等什么呢?」
于是,熔炉开启,璀璨的烈光从炉门之后喷薄升腾,那一道烧着的银辉铁流如活物一般,在灵质的引导之下,向着季觉呼啸而出!
明明是沸腾的血水,看此刻,一缕缕游走碰撞时,竟然进发铿锵的剑鸣,千丝万缕没入了季觉的重生形态之中,令钢铁也在烈焰的焚烧之下焕发出灼红。
季觉趔超一瞬,半跪在了地上,竭力喘息,倾尽全力的压制着那一股足以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热量,只有钢铁之躯在恐怖的余温之下渐渐变形,溶解,几乎变成一具雕塑。
桀骜不驯的铁流在季觉的体内,肆意的冲撞,轻而易举的打破了线缆和管道的束缚,肆虐奔流,无孔不入的侵入了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一切构造尽数灰飞烟灭,可紧接着,一切却又在钢水一般的血液之中重构。
不断的毁灭,不断的重生,在毁灭和复苏之间往复徘徊,直到渗透了季觉的身体,融入了每一个角落之中。
奔流之声再度响起,宛如小溪潺潺、大河汹汹,延绵不绝,回声鸣动有如欢呼雀跃。
当季觉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