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咧嘴,露出了一排白皙尖锐的牙齿。
伏低身形,摆出了冲锋的姿势。
最後一次,看向了季觉,满怀着嘲弄的期盼。
准备好了吗?
我追你。
如果我追到你,我就把你,嘿!嘿!嘿!!
轰!!!
那一瞬间,虫所开辟的封闭空间之外,无穷黑暗如洪流一般显现,在虚空之中,化为了一只巨口。
猛然合拢。
再紧接着————
崩水泡碎裂的哀鸣,再度响起!
轰!
血肉纠缠的车厢,哀鸣着,四分五裂,整个列车都剧烈动荡着,已经从原本预设的轨道之上脱节。
如今濒临崩裂的列车之上,一重重诡异的残影缠绕着,纠缠在一起,彼此重叠,就像是蠕动的蛇群一般。
狂怒的虫子们呱噪嘶鸣,愤恨诅咒。
乃至,痛心疾首————
就一步!就来晚了一步!
均等已经卷着那一颗原石,跑了!
甚至,还早有防备的截断了他们追逐的痕迹,故布疑阵,伪造了诸多线索。此时此刻,恐怕早已经在过去哪个断绝的分支和未来哪个虚无缥缈的可能里,畅快饕睿,大快朵颐了吧?
明明被送进这里的祭品,是属於所有虫子的资产,如今却被这个家伙给独吞,毫不犹豫的背叛了所有人!
「畜生!人渣!败类!人渣!狗彘不如的丑物!特等孽种!毒蛇!娼妇!狂犬!现世丑物————」
无数错乱的言语重叠在一起,污言秽语不断,几乎穷尽了过去现世的所有恶毒言语,甚至不乏诅咒。
即便是如此,此刻所有的虫们,心里其实全都一清二楚,换做是自己————也一定会这麽做!
哪怕是原石已经被均等吃干抹净了,它们也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协力,再从对方的身上找机会榨出来!
就在痛骂,震怒,人身攻击和寻找线索的同时,它们已经已经开始分享情报,寻觅均等在时间中的轨迹和动向,想办法挖回这一笔损失。
直到,更高处」,有什麽东西,一闪而过。
就像是细长的足肢掠过,向着此处降下了一线渺小的投影。
於是,弹指间,时光倒流。
原本已经四分五裂的车厢,被撕裂的列车,乃至一整条崩裂的轨道,在瞬间,恢复如初,就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所有的虫子们,全部都,噤若寒蝉。
仿佛恐惧敬畏一般,再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更高处的」的什麽东西,降下了一缕目光来,垂眸俯瞰,那样的眼神从每一只虫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车厢里。
就好像,看到了什麽一样。
疲惫一叹。
「蠢货」
那样的话语,从过去未来,每一只虫的耳边响起,就像是强行灌入了他们的灵魂之中,不断的回荡。
所指向的,毋庸置疑,就是此处的六只虫子————不,不只是它们,甚至还包括,更早这之前,从这里卷着原石跑掉的均等!
而就在那一瞬间,即将发生的惨叫声,从未来,被那更高处的存在导向了现在,落进了每只的虫子感知之中。
泡影破灭。
悬浮在一百多年前的过去,某处断绝分支之中的伪装泡影,骤然碎裂了,就在巨口的碾压之下,分崩离析。
阴影如潮水一般蔓延,千百只大口,张开,追逐着从泡影中落出的虫子,啃食不休!
那是————
均等!
一缕缕细碎的波澜扩散开来,稍纵即逝,不断的回荡着。
那是若有实质的哀嚎和哭喊。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我!!!
刚刚还卷着原石跑路的均等,如今就已经连藏身之处都已经被彻底撕裂,在那黑暗海洋的追杀之下,哭喊挣扎。
不断的震荡自身,掀起波澜,将自己的恳求传递向了远方。
一时间,原本还在怨愤妒恨的虫子们,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几乎鼓掌赞叹。
没想到啊,你小子也有今天————
均等那个家伙,被钓鱼了!
终於回想起残差的前车之监,一想到自己居然和这样的恐怖下场擦肩而过,所有的虫子们都有一种大难得生的庆幸,乃至,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活该啊!
这就是吃独食的下场!
任凭均等被那一片黑暗之口追逐着,哭嚎呐喊,不断求援,它们都不为所动,半点想要救援的心思都没有。
虫没有同类,只有竞争对手。
姑且不提它们之中是否曾经有过善类,但那不过都是微不足道的起源,早就被它们抛到脑後的东西。
任何一只怀揣着天真想法的虫都在这一条路上走不远。
无尽债务的累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