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过去的景象好像随着整个世界都一同坍塌了,原本清晰的一切迅速模糊,变化,化为无以计数的碎片,向着季觉,呼啸而来。
有虹光一闪而逝,浮现在季觉面前,拦住了一切波澜。
就在既定律的庇护之下,季觉没有被彻底碾碎,而是作为异物,被这个既定的锚点所排斥,强行驱离。
可在那季觉所见到的光影漩涡之中,水银的身影未曾有任何的动摇。
隔着四百年的洪流,她平静的凝视着季觉远去。
渐渐暗淡,渐渐模糊。
在她身后,万手万眼万翼的恢宏圣贤之形却如蜡烛一般,无声的燃烧,亮起一缕微光,照向了四百年之后,季觉的所在。
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一叶从混沌之中顺流而下的轻舟」。
就像是一根来自过去的线,落向遥远的未来。
那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像是飞鸟,又仿佛是个小小女孩。
她正在向着季觉,不断的挥手,跳跃,挥舞手臂,焦急的比划着什么。
想要呐喊,想要————
做出提醒!
提醒?
可她要提醒自己什么呢?
季觉茫然,想要凑近,可不论如何都无法拉进距离,也听不清晰,只能通过她的手臂的挥舞和指向,不断猜测。
她在指着自己?
不,不对。
一头雾水之中,季觉终于明白。
她所指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
季觉僵硬的回过头,冻结在原地。
什么都看不到了。
触目所见的,只有无穷黑暗。
黑暗里,种种模糊的轮廓不断变化着,千丝万缕的缠绕着他的身躯和灵魂,越来越近,紧贴着他,要将他彻底吞噬。
最后的瞬间,季觉终于看到了,那一片充斥着恶意和残暴的黑暗里,一双染血的腐烂之手,向着他,缓缓的伸出————
咔!
残光碎尽,幻影不再。
边狱区内,井口之下的季觉仰天倒下,剧烈的痉挛,几乎无法控制。
呛咳之中,难以呼吸。
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缕虹光缓缓松开了自己,收回了井中,连带着井的投影一起,消失不见了。
「放松,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调度员的声音传来:「你只是潜的太深了,上浮的太快,以至于出现失压症」,别紧张,也别害怕,躺平了就行。」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特么的在干啥?
天旋地转的恍惚之中,季觉终于看清了破碎的天花板,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滴落。
不顾还没有消散的异常感,强行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了调度员,焦急万分。
「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调度员耸肩,「你所看到的,是既定律降下的启示,与你千丝万缕的时光残影————这是临时工才有的待遇,我也不清楚啊。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克制不住好奇,「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一下呢?」
」
季觉挠着头,努力的从那些时光的碎片和混乱的景象里,重新拼凑自己的所见:「我看到了,永恒帝国的覆灭,天柱之崩,还有————还有,水银。」
调度员点头,追问:「水银是谁?」
5
,,季觉错愕回头,难以置信。
「所以,我说你告诉过我的啊,怎么就不信呢?」调度员一声长叹,「但为了完成闭环,还请你再说一次吧,季觉。」
「你认真的?」季觉皱眉。
「不然呢?」
调度员越发无奈:「事情是有先后的,季觉,先后」或许可以错乱,但绝不能缺失。就好像信用卡一样,你可以先借后还,但一定得补上,不然就会出现坏账。
坏账越积越多,想要解决,就只能另想办法,但大多都只能拖延,拖着拖着小麻烦变大麻烦,谁都解决不了的时候,次贷危机就开始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现世变成这种吊样,影日之所以诞生,就是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
他神情严肃了起来,郑重发问:「所以,说吧,季觉,这是既定律的安排!」
」
」
季觉再度沉默,许久,眯起眼睛瞥着他:「我怎么感觉是你单纯想听呢?」
「当然也有,快点!」
调度员掏出了花生和瓜子来,在沙发上坐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温一下季先生你在裂界里七进七出,拐走了水银家乖囡的故事了。」
你特么这不是已经全都知道了么!
季觉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绷不住了,额头一阵狂跳,可在调度员的催促之下,实在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