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得罪了谁。是怕沈家把什么东西捅出去。”
赫连皱了皱眉:“可是沈鸢说她不知道。”
“她可能真的不知道。”郑毅道,“但她姓沈。这就够了。”
赫连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宁杀错,不放过。”
郑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上。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一些在风里瑟瑟地响,声音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朝沈鸢的房间走去。沈鸢坐在床上,面朝窗户,背对着门。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的头发轻轻晃动。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那个人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的。
“没说什么。”郑毅在门口站定,“但他怕了。”
沈鸢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怕什么?”
“怕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沈鸢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郑毅。她的脸还是很苍白,但那双眼睛比前几天清明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亮了一样。
“我没有东西。”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没有地契,没有帐本,没有信。我连我娘的遗物都没拿。我身上只有这身衣裳和这个镯子。”
她把右手抬起来,银镯子在手腕上晃了一下。
“郑公子,我真的没有东西。如果我手里有什么能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我早就拿出来了。我不会等到现在。”
郑毅看着她,看了几息。
“我信你。”他说。
沈鸢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但最后什么都没露出来。
“但你信我没有用。”沈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他们不信。他们不会信的。在他们眼里,我活着,就是证据。我喘一口气,都是对他们的一种威胁。”
她抬起头,看着郑毅。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毅沉默了一息。
“明白。”
沈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东西。
“那你还要管?”
郑毅没有犹豫。
“管。”
沈鸢的嘴唇颤了一下。
“为什么?”
郑毅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沈鸢愣住的话。
“因为我不喜欢输。”
沈鸢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他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在说一句哄她安心的话。
郑毅没有再解释,转身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鸢房间的方向。门半开着,从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光里有一个人影,瘦瘦的,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落了灰的雕像。
走廊上很安静。
雨已经彻底停了。
又过了几天。
“你敢和我回江南吗?”
郑毅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鸢正在喝一碗红枣粥。粥已经凉了,她拿勺子搅了两下,听见“回江南”三个字,勺子停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叮响。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敢不敢跟我回江南。”
沈鸢抬起头,看着郑毅。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是很认真的那种认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去江南做什么?”
“去看看你家里到底留下了什么。”郑毅道,“那些人追你追到北边来,说明你家里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他们怕的东西。你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不会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沈鸢把勺子放下,两只手捧着碗,碗底的一点温热透过瓷壁传到她手心里。
“你为什么要陪我去?你可以在北边好好做你的生意。”
郑毅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跟沈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因为那两个人。”他说,“他们能找到北宁城来,就能找到别的地方去。你在我这儿一天,他们就盯着我一天。与其在这儿等他们来,不如去看看源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连累你。”
郑毅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就是嘴角微微往上牵了牵,但沈鸢看得很清楚。
“已经连累了。”
沈鸢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不好意思。
“你这个人,说话真不中听。”
“实话都不中听。”
沈鸢把那碗凉粥推到了一边,两只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拇指绕来绕去地转了几圈。
“我跟你去。”她说。
郑毅等着她说完。
“但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