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半睡着了。
“你觉得自己能说动那个大掌柜?”乌沉问。
“不一定。”郑毅道,“但至少要让他觉得,和我们谈下去不亏。”
乌沉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郑毅意外的话。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郑毅看了他一眼。
之前见陆执事、逛布市、谈交易,乌沉虽然全程跟着,却很少主动开口,更像一个“旁听”的人。现在他说“一起去”,意思显然不只是跟着。
“你想说什么?”郑毅问。
乌沉想了想,慢慢道:“如果那个大掌柜问起北地的事,你一个人说,他可能觉得你在替他做局。我来说,至少能让他知道,北地真的有人在往这边使劲。”
郑毅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真看了乌沉片刻,最终点了头。
“行。但你记住,不急着开口。等我说到让你说的时候再说。”
乌沉点头。
赤牙迷迷糊糊抬起头:“我也去?”
“你睡觉。”
“哦。”
赤牙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次日一早,天色还没大亮,郑毅便带着乌沉出了门。
清晨的北宁城和白天不同。街上人少了许多,只有早起的铺子伙计在卸门板、扫台阶,几辆驮着菜筐的板车吱吱呀呀地从巷口经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和热粥混在一起的暖香。
乌沉走在这条街上,比昨天从容了许多。虽然衣着仍是北地皮袍,但至少不再东张西望,步子也稳了。
盛合的大门还没全开,只留了一扇侧门。
门口的小厮显然已经得了交代,见他们来了,没有通报便直接领了进去。穿过昨日的偏厅,又过了一道挂着厚棉帘子的穿堂,才到了一间不临街的内堂。
这间内堂比偏厅大得多,却并不显得空。
四面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两只大瓷瓶,桌椅都是深色硬木,擦得发亮。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案,案上搁着茶具和一沓账册,旁边是一把比别的椅子都宽些的太师椅。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慢吹着浮沫。
他穿得比陆执事还素净,一身深灰棉袍,袖口整齐,领口严实,看不出什么富贵气派。可那双眼睛往郑毅身上一扫,乌沉便觉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何良说得没错——眼毒。
“你就是郑毅?”
声音不大,却稳。
“是。”郑毅拱手一礼,“见过孟掌柜。”
孟掌柜没起身,只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陆执事站在一旁,朝郑毅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照常说话就行”。
两人落座后,有小厮上来斟茶。
孟掌柜没急着说话,先喝了口茶,又看了乌沉一眼。
“这位是?”
“乌沉。”郑毅道,“北地黑砧部的人,这批货里有不少是他部落里出的。”
孟掌柜“嗯”了一声,目光在乌沉脸上停了停,没多问,转而看向郑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