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晓得长安有个士子台吗?但凡当年新进的进士都会齐聚士子台设宴庆贺。”
“那跟姑娘有啥干系?”
“在坊间,士子台又叫做东床台,取东床快婿之意。士子们齐聚在那儿,不仅仅是庆贺自己得了进士的头衔,更是想一展才华和风姿。当天必定会有长安城的权贵富豪之家前去恭贺欣赏,顺便给自己未嫁的女儿挑选一位东床快婿,若是有人能被相中,那就真是鱼跃龙门了。”
“哟哟哟,所以呢?你们就巴不得跳脱衣舞吸引那些人的眼球,是吧?”
“没你说的那么yin秽,士子台旁边修了个题注馆,把馆院一扇窗打开,各家权贵富豪之女便能通过那扇窗户看到士子台这边了。当时,我和远明唐廉他们不过就是随兴合奏了一曲罢了。”
“随兴合奏就把那些千金小姐迷得个神魂颠倒啦?你要认真奏一回,那不得迷死人了?蒙时,你当初就没想着鱼跃龙门一回?”“想啊,可没哪户千金小姐看得上我。”
“嗯?”香草咬着下嘴唇,不满地瞪着蒙时。
“说笑呢!”蒙时捏了捏她的下巴说道,“当时就想显摆显摆自己的琴艺,当着全国各地士子的面儿,我总不能掉了双湖县城的面儿吧?就顾着去弹琴了,没想别的。”
“弹完琴之后,就没个小姐寻你开心开心?”
“越说越没样儿,这醋味儿是越发浓烈了……”
“少打岔,赶紧说!”蒙时一脸无奈地笑道:“估摸着我这张脸在长安混不得饭吃的,所以真没哪户小姐看上我。倒是有一户小姐看上了唐廉,只是后来被唐廉拒绝了。”
“是吗?哪户小姐这么有眼光呢?”
“国子监祭酒蔡高大人的大女儿蔡灵舒小姐。”
“他为啥拒绝了呢?那位小姐长得太丑,还是名声儿不好?”
“那倒没有,我见过一回,长得虽说不是国色天香,但也不失清秀娇美,跟唐廉倒是配得上的。至于名声儿,我倒没听说过那位蔡小姐有啥不好的事情。当时士子台一聚后,蔡大人托人跟他提了提,他直接就拒绝了。这事我和远明也是后来才晓得的。”
“这么干脆呢?那位蔡小姐晓得了一定很伤心吧!”香草一脸夸张的表情说道,“唐廉多好的一个人呀!皮肤微黑,身材健硕,抬头仰望时给人一种很踏实很安全的感觉,哪位姑娘要是嫁给了他,必定是……”
“给我进来!”话没说完,蒙时就直接从窗台上把香草抱进了书房,然后砰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了。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香草的娇笑声:“莫捣鼓我咯吱窝了……我怕痒啊……我下回不说了行了吧?”
“已经晚了,刚才听了我的小曲儿,可不得打赏吗?现下就拿你自己打赏我吧!”
“你胳膊还没好呢……”
“那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正在书房里折腾时,宝儿和亭荷在楼下说着蒙易的事。这时,季三娘走了进来问宝儿:“少爷和少奶奶起床了吗?”
宝儿靠在旁边木柱上,抄手笑道:“只当没起来吧!”他说完和寻梅对视一笑。
“那到底是起来还是没起来呢?门外来了位夫人,说要见少爷和少奶奶。”
“哪家的夫人?”
“说是郑家的夫人。”
“有啥事?”
“来问四少爷的,说是她家儿子跟四少爷约好了投奔军营,现下已经从家里跑了,她四处寻不着,只好上我们这儿来问问了。”
“哦,这事呀,您请了她到前厅里坐着。现下不好上楼去禀报,我叫了四少爷去跟她说,横竖都是一样儿的。”
过了一会儿,香草叫了寻梅上楼去。寻梅说起了孟氏来访的事,香草问道:“她人走了吗?”
“刚走一会儿呢!四少爷跟她说了,郑端少爷是同他约了,就在北边校场里见面,那位夫人就着急地走了,想必是去寻儿子去了。”香草一边对着铜镜理着发髻一边说道:“这征兵的事倒是闹得城里城外各家热血青年不消停了。”
“可不是吗?连我们家那位四少爷也都想去凑热闹了呢!我听四少爷说,往军营里去的人还真不少呢!这回怕是要真打起来了吧?好在明天我们就出城回老家去了,要不然我还真怕呢!对了,少奶奶,昨天我听亭荷说,她想再见见罗衫。”
“还舍不得吗?”
“想必是吧!毕竟等了那么多年,心里到底是不甘心的。”
“可眼下不好让她去见,你家少爷听那几位大人说,城里城外搜罗得紧,亭荷这时候去海春堂,指不定要出啥事呢!”
“可您不让她见,只怕这辈子心里都揣着个包袱呢!”
香草放下梳子,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跟她说,千万莫再擅自跑去海春堂了。那叫喜儿的不是啥善类,要再遇上,未见得有上次的好运气了。那女人妒心起,比啥都可怕。她想见罗衫的事我会跟她家少爷商量着,看能不能想个周全的法子让她再见一面,了了这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