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必我回头问了,蒙时向来很喜欢游历山水,若要他选,他自然会烹茶抚琴,可那又咋样呢?即便他喜欢,可在他身边跟他一块儿烹茶抚琴的那个人不是你,是我!”
“你会烹茶,还是会抚琴呢?”悦媛挑衅地问道,“你似乎只会打算盘,跟人扯闲经,卖弄你的小聪明。若提到文雅那一套,你似乎都不怎么熟悉。蒙时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是否抚过琴,是否作过画,他有没有亲手为你画过一幅画像?他又有没有烹煮过他最喜欢的蒙顶石花给你喝,亦或者耍过他的剑法给你瞧一眼?”
没有两个字卡在香草的喉咙里,虽然很想帅气地丢出这两个字砸向郑悦媛,可到了嗓子眼里时,她有点说不出口了。的确没有,郑悦媛提到的事,的确一件都没有在她和蒙时之间发生过。可似乎这些事都曾在蒙时和郑悦媛之间发生过。她唯有应对一句干涩而又敷衍的话:“那又咋样呀?”
悦媛仿佛从香草脸上看到一丝可以击破的破绽,微笑道:“在我看来,蒙时只不过是找到了一个贤妻而已,并非真正的知音爱人。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娶妻求贤者,娶妾求色者,而知音才是心中真正所渴望的。前两者,不过是形成一个其乐融融的家所必须的,而往往后者才是他本人最想要的。我承认你是蒙时的贤妻,可以帮他持家料理家事,而你的确做得很好,可在我看来,你却并非他的知音。”
“呵?那我想请教一下,谁才是他的知音吗?难不成你得说你自己是吗?”
“不必我说,你去问问赵远明他们吧,或者近一点的,问问韩铭念也行。当初我和蒙时合奏的那首《凤求凰》,是否堪称绝妙?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卓文君和司马相如?你和蒙时?”这比喻真让香草来气儿,“你这比喻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一个富家女跟一个穷酸书生私奔的故事用在你们俩身上合适吗?我看你是念书念得太多了吧?满脑子都是这样东西吗?”
“我和蒙时都读过很多书,我们都很崇拜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蒙时大概从来没有跟你提过吧?”这女人又来了!这问题还真把香草问着了。不过,她很快回答道:“再崇拜谁,那都是你们从前一块儿念书的事,现下再来说有啥意思呢?我劝你还是莫老是想着从前的事,想想你自己如今的身份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香草,真正不了解蒙时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抛却尘世繁琐,能与他投契共鸣的人,只有我而已!别忘了——”悦媛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蒙时跟你提过,在他心里,我才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女人!”
“行,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自己慢慢一个人去投契共鸣吧!”香草终于发现自己有点急了,第一次不想跟郑悦媛再探讨下去,于是草草结束了这番对话,出了院门去找韩铭念和千合了。
悦媛攀手摘了一只梨,放在鼻边嗅了嗅,笑道:“这梨闻起来真香呢!我记得蒙时很喜欢秋梨膏的,香草你知道吗?别以为我会放手,我可没有唐廉哥哥那么好说话,好谦让,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要谦让呢?”195x3。
这时,含露匆匆走了进来,见悦媛拿着一个梨出神,便问道:“小姐,您是打算摘梨做秋梨膏吗?”悦媛回过神来,点头笑道:“我忽然看见这满园的梨,还真想起秋梨膏这回事了。一会儿我问太老爷要些,回去做些秋梨膏来孝敬他老人家。对了,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是您的三伯娘来了,有要紧的事找您呢!”
“三伯娘来了?她倒是从来没上韩府来找过我,有啥要紧的事?”
“听说是端少爷背着她,往兵栈落了个名儿,打算投奔军营呢!三夫人着急得要死,赶紧跑来找您,想让您好好劝劝端少爷呢!”“端儿要去投奔军营?虽说秋闱暂时搁置了,未见得不会重开科试,他倒这样的着急做什么呢?走吧,回去瞧一眼。”悦媛往花坞里看了一眼后,这才带着含露离开了。
花坞内,蒙时和太老爷正面对而坐,漫不经心地抿着茶。太老爷问他:“喝出是什么茶叶了吗?”
“今天没味觉,喝不出来。外公,我话都说到这儿了,您就告诉我一句实话吧,唐廉是不是我娘和唐贤竹生的?”
“先告诉我是什么茶叶再说。”蒙时又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说道:“好像不是一种茶叶,蒙顶石花里加了上饶白眉银毫,另外一种,我倒分辨不出来了。”
“是信阳毛尖,”太老爷淡淡一笑道。
“外公为啥要将这三种茶叶混和在一块儿烹煮呢?”“这育才与制茶是一样的道理儿,在最初嫩时便摘下烘炒,一遍又一遍,要得到一两好茶,得经过很多工序,火候和手法都很重要。而育才也是一样,自小培养,经过磨练,才可成就功业,成为一个可靠且能干之人。”
“我不太明白。”
“你明白的,只是装糊涂的时候太多了。你这小子什么事不清楚呢?就是喜欢藏在心里,不肯轻易说出来罢了。你的性子跟你娘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每每见到你,或者你外婆见到你,总能想起你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