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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深了。
【璇玑光界】38层的小型庆功宴，也慢慢散了。
有人被同事扶着往电梯间走，有人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红，说话都有些含糊。
唐宋和几个高管乘电梯下到一楼。
大堂的灯光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安静地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几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开合之间，道别声此起彼伏。
「唐总，那我们先走了。」
「回去早点休息。」
「明天终於能睡个懒觉了。」
「别做梦，售後那边明天还要值班。」
一群人笑着互相拆，陆续上车离开。
唐宋站在总部大厦门口，看着一辆辆商务车驶入夜色。
深城超级总部基地的灯光依旧很亮。
四月的晚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湿的气息，拂过他的发梢和衬衫领口。
周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灯火，像一片被纵向切开的星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来这座总部大厦这麽久，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在周围走过。
如今【第四阶段成长计划任务】已经基本进入尾声。
难得有这麽一点真正属於自己的空闲。
他索性迈开步子，沿着总部大厦外侧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刘佳宜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後几米远的位置。
其实以唐宋如今的体质，今晚这点酒根本不算什麽。
可架不住喝得太杂。
红酒、香槟、精酿……被不同的人拉着碰了一圈又一圈。
前面还没什麽感觉，等走到夜风里，後劲反倒慢慢涌了上来。
整个人陷入了微醺的状态。
脚步放慢，心情也跟着安静下来。
走出一段距离，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唐宋拿起来看了一眼。
【乐乐】
他唇角微微扬起，接通电话：「喂，乐乐。」
听筒里，很快传来钱乐乐有些小心、又压不住兴奋的声音：「哥哥，没打扰你吧？」
「没有。」唐宋笑道：「刚散场，我在楼下散步呢。」
「那就好。」钱乐乐轻轻松了口气，随即认真道：「恭喜哥哥，XG-1大卖特卖。」
「谢谢妹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下。
随即，钱乐乐像是终於忍不住了，语速都快了些：「还有一件事，我的应用审核通过了。刚刚後刷新出来了，【烟火帐单】已经正式进入璇玑应用商店了。」
唐宋眼底浮起笑意，「厉害啊，乐乐，等我回去就下载安装。」
「不着急的。」钱乐乐连忙道，「哥哥今天肯定很累，而且它现在还有好多地方不完善，只是刚刚通过审核。我後面还要继续改。」
「能从一个想法，做到真正上线，已经很了不起了。」唐宋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声音被夜风吹得格外温和，「很多人学了四年计算机，最後连一个真正能被别人使用的小工具都没做出来。你已经迈出很重要的一步了。」
「嗯……谢谢哥哥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唐宋笑了笑，「店里那边最近怎麽样？」
提起这个，钱乐乐明显又开心了几分，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日营业额稳定下来了，外卖平上了新的套餐，文姐研究了新锅底，盘货的时间从四十多分钟压缩到了十几分钟……
唐宋认真听着。
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偶尔问一句具体的数据。
他的声音在夜里不急不缓地流淌，像一条不会断的河。
夜风撩起他衬衫的衣角，吹乱他眉前的碎发。
沿途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有加班到深夜的白领拎着便利店袋子和他擦肩而过，走出好几步才忽然回头；有牵着柯基的姑娘蹲在路边假装系鞋带，眼睛却追着他的背影一直追到拐角。
他浑然不觉，或者说不在意。
就这麽和乐乐聊着。
时而还会停下来，靠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着远处楼群和夜空，过一阵，又站起来继续走。以往这个时间，无论是柳青柠、苏渔、温软，还是徐晴、赵雅倩她们，总会有人给他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过来。
他的私人时间，其实一直都很忙。
反倒是今晚，因为小雪的生日会，她们大多聚在了魔都，热闹都集中到了那边，竟然没人来找他闲聊。此刻走在深城四月的晚风里。
海风、树叶摇晃的声音，以及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
听筒里，一个刚从燕城师范大学宿舍楼里走出来的女大学生，正用她最朴素、最认真的声音，和他分享她世界里最好的消息。
清澈、积极、乐观……
让他的心态都跟着年轻了许多。
华润城·润玺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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