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娘家,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柳青柠耳根一热,抱着花轻轻撞了他一下:「脸皮越来越厚了。」
「你亲一口,看看厚不厚。」
她没理他,只是低着头抿唇笑。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了103室。
柳学民和张云兰都在家。
一番热热闹闹的寒暄,东西被一件件接过去,茶水端上来,气氛一下子就暖了。
柳学民拉着唐宋坐到沙发上,张云兰也跟着坐在一旁,一会儿问他工作忙不忙,一会儿问家里人身体怎麽样,一会儿又提起最近县里和泉城那边的新变化。
柳青柠起初还抱着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
听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伸手拉住唐宋的手腕,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好啦好啦,差不多就行了。」她嘴上说着,语气里却带着点撒娇似的催促,「你们再聊下去就没完了,看不见我们今天还要出去约会吗?」
唐宋被她拽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柳学民和张云兰笑了笑:「叔叔阿姨,那我们先出去了。」「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出了单元门,柳青柠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把挂着毛绒挂件的钥匙,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她神情里藏着一点小得意,转身就往单元门左侧的自行车棚走去。
没过多久,她便把那辆白色雅迪电动车推了出来。
还是七年前那一辆。
车身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些发黄了,边缘还有几道不算明显的划痕,可被擦得乾乾净净,连後视镜都亮着一层细细的光。
「你载我,还是我载你?」她偏过头问。
唐宋想也没想,一屁股坐到了后座上。
「你好久没载我了,让我享受享受。」
柳青柠轻轻哼了一声,跨上车,手一拧,电动车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车轮碾过干硬的水泥路,慢慢往前滑了出去。
风迎面刮过来。
她的长发被吹得往後扬起,细软的发丝时不时扫过唐宋的脸和脖颈。
带着一股很淡、很好闻的栀子花洗发水香气。
唐宋坐在那略显局促的后座上,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她。
隔着羽绒服,仍旧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人一下子就放松了。
冬天的小县城,节奏总是很慢。
更何况又是过年,临街的小店大多关着门,卷帘门半拉着,门口贴着红对联和福字,偶尔有一两个行人拎着年货匆匆走过。
白色电动车就这麽安安静静地滑过一条条刻满记忆的街巷。
健康路、建设路、三中街……
每一条,都是他们少年时一起走过无数遍的地方。
柳青柠骑得并不快。
两人隔着呼呼的风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起以前总去的晨光文具店,说起三中街拐角那家小书店,争论奶茶里到底是椰果好吃,还是珍珠更经典。
那些按理说早就该被时间带走的小事,如今再翻出来,竟还是鲜活的。
像是从来都没真的褪色过。
街景、关着门的小店、风里哗啦作响的红对联,还有那些一起等过红灯的十字路口…
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阴沉沉的冬日里。
像一本被翻旧了的相册,每一页都蒙着一层毛茸茸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璟县一中的大门出现在了视线里。
老式的伸缩门半收着,寒假期间只留了侧门一道不宽的缝。
门卫室的玻璃窗上结着一层水汽,里面隐约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唐宋跳下车,过去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两人把电动车停在门卫室外,并肩走了进去。
脚步一踏进校园,整个世界像是忽然安静了下来。
正月初五的一中,空得只剩下风。
他们沿着主干道慢慢往里走。
经过艺术楼,经过那片小树林,穿过红绿相间的塑胶操场。
最後,走到了那栋红砖外墙的老图书馆前。
一路上,他们说的话不多,只是偶尔指着某棵树、某扇窗,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
像是有种看不见的磁场,根本不需要重新培养。
只要双脚重新踏上这片地,很多东西就会自己醒过来。
图书馆不大,藏书也不算多。
空气里浮着一股很好闻的旧纸张和樟脑丸味道。
寒假里没人,只有一楼阅览室还开着门。
柳青柠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架前,白皙手指顺着那些泛旧的书脊一排排划过去,像在弹琴。
最後她随手抽出一本《环球科学》,唐宋则在旁边拿了本地理杂志。
两人走到靠窗那排长木桌前坐下。
书摊在面前,谁也没真正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