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同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灯一晃,沉稳的车身线条在冬夜的灯光下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
驾驶位上的司机立刻下车,快步绕到後排,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沈总。」
这一声不高,却像是一下子把她和身後那群老同学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线。
沈玉言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冲众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便弯腰坐进後排。
车门轻轻合上。
外面的风声、人声、酒店门口的喧闹,瞬间都被隔绝在外。
迈巴赫平稳启动,驶入洛城的夜色。
沈玉言靠在后座,闭上眼,近乎贪婪地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气息。
唇角,在黑暗中弯起了一个深深的弧度。
衣锦还乡,在所有人仰望、敬畏的目光中退场。
这种感觉,果然还是很爽。
爽到连灵魂都在发抖。
片刻後,她重新睁开眼,偏头看向车窗外。
冬夜里的古都洛城,灯火连绵。
主干道宽阔笔直,远处高楼的轮廓被霓虹灯勾勒出一层模糊的边。
再远一点,洛河方向的夜色沉沉铺开。
冷风吹过去,整座城市都像是醒着的,却又带着点十三朝古都独有的、迟暮而安静的底色。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属於这里了。
可她又偏偏必须要回来。
回来让所有人看见,她如今站在了什麽地方。
「沈总,到了。」
前排司机低声提醒了一句。
沈玉言朝窗外看去。
车子已经驶进了她家所在的小区。
不是什麽光鲜亮丽的高端楼盘,就是洛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旧小区。
外墙的瓷砖有些泛灰泛黄,楼下停满了车,单元门口还歪歪斜斜挤着几辆电动车,塑料挡风罩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迈巴赫停在这种地方,像一条误入浅水池塘的深海鱼,格格不入。
沈玉言跟司机道了声「辛苦」,下了车。
踩着高跟鞋,熟门熟路地往单元楼里走。
没电梯,五层,全靠腿。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墙面上还有些陈年的小GG痕迹,扶手摸上去冰凉。
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把手里的包往肩上提了提。酒意混着一点疲惫,整个人却莫名有种回到熟悉地盘之後的松快感。
终於到了五楼。
钥匙一拧,家门被推开。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味道。
热汤,卤肉,花生瓜子,还有一点很淡的油烟香。
客厅里灯火通明。
电视开着,放的是地方的综艺节目。
沙发上,徐晴正盘着腿窝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靠垫,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一盘砂糖橘、一盘花生,还有半杯喝剩下的可乐。
她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居家卫衣,头发随手扎着,整个人松弛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听见门响,徐晴立刻回过头,嗑瓜子的手都没停,笑嘻嘻道:「哎哟~沈总从同学聚会上风光归来了?沈玉言擡手就把包砸了过去:「少废话。去给本宫加热水,待会儿洗澡。」
徐晴嘴上「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接住她的包:「你看看你,喝两杯酒回来就会使唤人。在外面端着架子也就算了,回了家还摆谱。」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从沙发上爬起来,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去了卫生间。
这时候,沈玉言的母亲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上还沾着点面粉。
「言言回来了?外面风大不大,冷不冷啊?」
「不冷。」沈玉言一边脱大衣一边笑,「这两天天气好,都零上了。对了,我爸呢?怎麽没见他?」「他还能干啥,出去喝酒了呗。带着你给他买的茅,显摆去了。」
沈玉言听得莞尔。
她父亲这人,一辈子都老实本分,甚至有些窝囊。
在路边起早贪黑地摆了半辈子早餐摊,後来攒了点钱,又盘下了一间不大的小早餐店。
这些年里,跟城管陪过多少笑脸,受过多少顾客和同行的闲气,心里咽下了多少委屈。
他不说,可沈玉言从小到大都看在眼里。
这次她回来之後,能明显感觉到,父亲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腰板挺直了,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洪亮了,进出小区碰到街坊邻居,脸上那种笑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讨好的、陪着小心的笑。
是真的高兴。
是那种发自心底的扬眉吐气。
大概是这辈子,头一次真正尝到了被人「高看一眼「的滋味。
沈玉言靠在沙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