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因素下,方临这边,想做工的灾民纷纷涌入,甚至对城中其他厂坊表现出了虹吸之势,不乏有从城中其他厂坊退出,跳槽过来的……如此形势下,厂坊建设进度大大加快,比预期要缩短大半时间。
与此同时,却也让城中如谷家等大族注意到,引起了他们一些不满。
……
谷家。
作为府城中有数的大家族,荣信商行的东家,家族旗下织造坊、船厂等等不在少数,对劳动力最为需求,春江水暖鸭先知,也是第一时间感受到方临这条鲶鱼带来的冲击。
“老爷、大少爷,最近咱们这边做工的人被抢走不少,本来计划趁着灾民汇聚多招些人,扩大生产,现在看来恐怕是不成了。”常管家说道。
“城中大族彼此都有着默契,剩下的谁敢这么大胆?我谷家是因为‘诡田案’受损不小,可也仍是府城顶尖大族,谁敢这么捋胡须?”谷士屿拍案而起,冷声道。
谷同仁看了自己这个大儿子一眼,自己这个大儿子敢打敢拼,就是稍稍有些冲动:“屿儿,坐下。对方什么背景?”
这后一句,明显是问常管事的。
“是方镇抚、蒲知府、新科状元董家、还有码头徐阔老,四方合开,正在建设的一座织造坊,明面上以那位方镇抚为主。”常管家回道。
“码头徐阔老倒也罢了,还有那个入了陛下眼的方镇抚、蒲知府、新科状元董家,也参与了其中?这下可有些麻烦了。”谷士屿说着,深深皱起眉头。
“啧啧,新科状元、知府、码头徐阔老,这是白得黑的,都齐备了啊!那个方镇抚也不简单,不仅是入了陛下的眼,我听说,似乎还和城中范家关系极为不错。”
谷同仁说着:“这番背景、人脉,许多不上台面的手段的确是不能使了。”
“不过,只凭背景,这位方镇抚也不可能说就将人抢走了吧?”他一针见血问道。
“老爷,是这样,因为《三国演义》这书,那位方镇抚在灾民中名声大得很。当然,名声是名声,关键是对方工钱也比咱们给的多些;还有免费肉汤,被传成了吃饭不要钱……”
“岂有此理!足额工钱,免费供给肉汤……对那些泥腿子待遇如此好,那个方镇抚用心何其歹毒!”
若非这个时代没有‘恶意涨薪’的说法,谷士屿恐怕就直接将这个的帽子扣上去了:“明明和气生财,他一家这么做,咱们还怎么挣钱?”
其实,方临还真没有‘恶意涨薪’,他只是和灾前工价保持一个水平,只不过,如范家、马家、邵家、段家等,趁着水涝,府城当下灾民人多,趁火打劫,压低了工钱而已。
换句话说,真不是方临做得有多好,仅仅只是保持本分,然后就凭着比烂,对范家、马家、邵家、段家造成了暴击。
“这话有道理,和气生财嘛,大家都是体面人,打打杀杀的也不好,这样,找人去和那位方镇抚说和一下。若是对方肯听,知错就改,那就大家一起发财,你好我好;若是不听,那就是不给面子,联合马家、邵家、段家,敲打一番。”
谷同仁缓缓坐起身子,如一头睡狮醒来,展露出一丝作为谷家家主、荣信商行东主的霸气:“那位方镇抚,书写的再好,这开办厂坊,也只是一个新手,纵使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联手马家、邵家、段家,也能给个教训,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他没说范家,因为一来,范家如今一心死磕香露生意,并不涉足开办厂坊、经商海外,方临此举并没有动范家的奶酪;二来么,范家和方临关系不错,和范家说,岂不是让对方给方临通风报信么?
……
这日,杨家杨举人杨宗益,就是合作南洋船队的那个杨家人过来。
“方大人,恭喜恭喜,近日《三国演义》三、四部大卖,日进斗金,真是让杨某人羡慕、眼馋啊!”杨宗益态度颇为热情,恭维道。
其实,正经科举入仕的官员,对方临这种不走科举、如宫廷画师般的封官,是有些看不起的,但再如何,也不是一个举人能看不起的。
——就如大学名誉教授,别管人家怎么来的,也不是一个本科生能瞧不上的。
“哪里哪里,方某也不过卖书鬻文,赚个辛苦钱。”方临摆手,风轻云淡道。
‘你家辛苦费,动辄上万两银子?’
杨宗益嘴角抽了抽,自从方临入股南洋船队,就有留心盯着方临,对方临一部书的利润不敢说太清楚,但也能估摸个大概。
不过他也是人精,当初与樵夫相撞,面对蒲知府判案都忍了,可见世故圆滑,此时面对方临装逼,脸上笑容不改:“哈哈,都说方大人谦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也罢,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这次来,是谷、马、邵、段四家请我做个中人,说和一事……”
他说了谷家想请方临降低工钱、取消免费肉汤的举措,并劝道:“方大人,真没必要,因为那群泥腿子,和谷家、马家、邵家、段家杠上,实在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