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诸神与人类,就算是人与人之间,生来也是不平等的!有的是国王,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锦衣玉食,有的是贵族,招一招手就可以穿金戴金,有的是奴隶,即便每天辛苦劳作,也未必能获得一顿饱饭……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世界向来如此!你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善念和怜悯改变不了什么。”
“向来如此便对吗?你的那位好友恩奇都自诞生以来,平息你在乌鲁克的暴政,引你走向正途;剿灭了作乱的杉木兽芬巴巴;阻止了天之公牛的肆虐……期间不知解救了多少苦难中的弱者,却最终被众神治罪,衰竭而死。他做错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弱吗?”
洛恩冷笑着反问。
吉尔伽美什无言以对,脸色阴沉如死水。
如果说死的人是他,以他的性格和经历,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偏偏,众神选择降罪于自己的那位好友,让他成为了神权争斗的牺牲品。
明明,那绿色的人儿,是如此温柔,如此善良,从不愿轻易伤害到无辜的生命。
看到吉尔伽美什被这番话触动,洛恩坦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的确,世上的不平等太多了,但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带来改变。我们或许未必会成功,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一切将永远止步于此!”
“说得对!”
艾蕾也忍不住振臂声援,心中酝酿的想法愈发清晰和稳固,
“生者的世界如何,我不管。但至少在死后,我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给那些亡魂们带来最后的一点尊重和平等!”
听到这字句铿锵的肺腑之音,吉尔伽美什不禁有些动容,以十分复杂的目光看向这位冥府女神,言语之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敬意:
“如果真的能做到言行一致,您是我见过的,最仁慈的神灵。”
“我没那么好啦,都是杜木兹教我的。”
艾蕾俏脸微微涨红,连忙摆了摆手,将功劳推给身边的洛恩。
“那您挑选丈夫的眼光不错。”吉尔伽美什随即改口。
“噗!”洛恩一口酒喷了出去,无奈纠正道,“别误会,我只是冥府的客人。”
“哦,那是本王猜错了。”吉尔伽美什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心中却在暗自冷哼。
客人?
谁家客人住在主人家最隐秘的花园里?还给主人家的【装修】和【陈设】提意见?
这明明是男主人才有的待遇和权力!
而且,那位冥府女王看你的眼神都快拉出丝了。还客人?我信你们个鬼!
一阵腹诽过后,吉尔伽美什并未在这个私人的问题上多做纠缠,直截了当地询问起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
“刚才,两位好像提到了我那好友的名字?”
“你是说恩奇都吧?他被众神诅咒,虽然身体朽烂,灵魂被投入冥府,但并未完全消散,我出手保下了他的大部分自我。”
艾蕾顿了顿,提出条件,
“如果你愿意担任冥界法官,为我服役。那么作为交换,我可以将恩奇都的灵魂还给你。”
吉尔伽美什听完,表面上云淡风轻,身体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初登王位时,他年少轻狂,目空一切,整日以强凌弱,使得国内的民众们怨声载道,甚至向上天申诉,希望他遭受惩戒,迷途知返。
恩奇都,便从诸神的手中诞生。
其名乃【天之锁】,用于束缚和引领他这位暴君的存在。
两人相遇之后,经历一番恶战,最终因为惺惺相惜,化敌为友。
而吉尔伽美什也因此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收起了自身的狂妄,分享出自己的王权,与恩奇都一同治理国家,并更加虔诚地侍奉天神安努一派的巴比伦诸神。
为了向那位外祖父表忠,他甚至驱逐了乌鲁克的守护神伊什塔尔。
可最后,他不仅没能得到诸神的褒奖,反而成为了神权争斗的牺牲品,甚至连好友恩奇都也被他牵连而死。
一直以来,这都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倘若有办法挽回那位好友的性命,他愿意做出任何的牺牲。
只不过,天之公牛案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他对这些道貌岸然的神灵,实在缺乏信任。
而且,这对姐妹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诸神不希望任何势力或个人,与之走得太近。
因此,乌鲁克与伊什塔尔切割,冥界一片死寂。
倘若接受了这位冥府女王的征召,等于违逆众神的神意。
吉尔伽美什目光一闪,沉声问道:
“担任冥界法官之后,本王需要做些什么?为凡人伸张正义?”
“这只是你一开始的工作。”
洛恩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等积累够了经验,时机成熟,【公平】自然要普及才算数。”
吉尔伽美什心领神会,再也无法抑制体内的冲动,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