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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天色已经偏西了,六月的白昼虽然长,可这一番折腾下来,等车队重新驶进城防军大院的大门时,已经将近下午五点。
日头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路面上,像一道道暗灰色的水痕。
驴二把车停回原来的树荫下,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没有立刻下车。
他透过车窗看见秦紫烟正搀着母亲往宅子里走,步伐比出门时稳了一些,可那双肩膀仍然微微塌着,像挑着一副还没有卸下的担子。
秦紫云走在她们身后,步子放得很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驴二推开车门,走到秦紫烟身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晚上能腾出时间吗?‘处决’晏婴。”
秦紫烟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疲累之后才能有的平静,她点了一下头:
“能。你来家里接我就行。”
驴二应了一声“好”,便没有再多说,转身往院门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秦紫烟已经扶着母亲跨进了门槛,白色的背影在门框里一闪,便被门内的阴影吞没了。
驴二收回目光,走出院子,向正在和几个军官低声交谈的常青远远地扬了扬手。
常青会意,向驴二走了过来,二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一起上了轿车,行驶出城防军的指挥部大院。
驴二的计划是:先回家,通过鹊儿联系上军统的人,再去警察局监狱把柳秋霜提出来,交给军统的人看管,二人再回到城防军指挥部大院,接上秦紫烟,一起前往城防军的监狱,提出晏婴,在带晏婴出城的时候,在路上把晏婴和柳秋霜进行调包,把柳秋霜拉到城外击毙。
常青坐在副驾驶员位置,顺口问道:
“鹊儿那边都安排好了?”
驴二说道:
“她在家等着。严震还派了两个人过来帮忙,说是信得过的,手脚也利索。”
常青没再多问,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轿车在驴二的家门口停下。
驴二刚推开院门,就看见薛鹊儿正站在客厅中央,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腰间也鼓着一块,显然是别了枪。
她脚边搁着一只半旧的藤编箱子,箱盖半敞着,能看见里面叠着两套灰白色的囚衣,布料粗糙,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毛了,一看就是从牢房里拿出来的旧货。
客厅里还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
一个身形敦实,肩宽背厚,生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旧痕。
另一个瘦高些,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手里转着一顶半旧的礼帽,看见驴二进来便停住了手,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薛鹊儿迎上来两步,指了指那两个男人介绍道:
“二哥,这两位是严主任派来的兄弟。这位是刘大成,这位是小陈。”
驴二冲两人拱了拱手:
“辛苦二位了。待会的行动,严主任都跟你们交代过了吧?”
那个敦实的男人刘大成点了点头,说道:
“严主任交代过了,咱们听二哥您的吩咐。”
瘦高个小陈也把礼帽扣到头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二哥您放心,主任吩咐过,对于您的身份,我们兄弟一定保密。”
驴二没有再寒暄,他走到那只藤编箱子旁边蹲下来,伸手翻了翻那两套囚衣,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对薛鹊儿说:
“鹊儿,柳秋霜是个女人,有你跟在旁边,方便一些。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
薛鹊儿利落地应了一声“好”,弯腰把那两套囚衣重新叠好,扣上箱盖,拎在手里。
驴二简单安排了几句,就率先转身出了院门,坐回到自己的轿车上。
刘大成和小陈还有薛鹊,坐了另一辆轿车。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口,汇入主干道,向位于城西的警察局的女牢方向驶去。
驴二开着车走在前面,常青坐在副驾驶座上。
后面那辆车是刘大成在开,小陈坐在副驾驶座上,鹊儿坐在后排座。
两辆车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显得扎眼。
警察局的女牢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前没有挂牌子,只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两侧各站着一个持枪的警察。
牢房之所以如此简陋,是因为这是女牢,关的都是女犯人,女犯人比男犯人少得多,越狱和劫狱的风险也小得多,所以女牢的警卫不多,防守不严。
驴二把轿车停在铁门前,递过去证件。
两个站岗的警察看了看证件,立刻立正敬礼,其中一个殷勤地替他推开了铁门,恭敬的说道:
“赵副局长,您来啦!监狱长下午就打过招呼了,说您随时会过来提人,里面请。”
驴二冲他们点了点头,开着轿车走进了大牢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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