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颇受鼓舞,有人上疏,愿意去海外。”赵文华郁郁不乐,“原先宗室对蒋庆之喊打喊杀,如今却反了过来。竟有人赞誉他为朱氏贴心人。”
“藩王在封地形同于坐牢,哪怕是蛮荒之地,愿意远赴海外的依旧大有人在。”严世蕃说:“宗室革新这一块,被蒋庆之拿下了。”
严嵩干咳一声,看着自己的党羽,“倭国灭,银山到手。户部上下对蒋庆之交口称赞。此次宗室倒戈,加之各地豪商都在等着出海贸易,一时间,人人夸赞新政。”
他没说的是,人人也都在夸赞道爷,夸赞蒋庆之。
这是从未有过的局面。
“吕嵩说了,儒家儒学若是再不变,必然会被淘汰。如今朝中百官转变立场的不在少数。爹,我们不妙。”严世蕃面色严峻,“百官一旦对陛下低头,咱们就成了废物!”
“鸟尽弓藏罢了。”赵文华沮丧的道。
气氛有些绝望。
严嵩干咳着,喝了口茶水后,说:“朱希忠这阵子得意洋洋,对了,新安巷那边车水马龙,哪怕蒋庆之不在,拜访送礼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蒋庆之一旦回归……大概就是咱们黯然下台之日。”
严党这堵墙,随着局势的变化失去了价值。
“怎么办?”严嵩看着众人。
众人默然。
良久,有人说:“这是大势,大势不可挡。”
严世蕃眼中有阴郁之色,“能挡!”
“可有手段?”赵文华问。
“自然是有的。”严世蕃抬眸,眼中有厉色。
……
今年冬季京师没下雪,大多是晴天,老人说这是吉兆。
但有相师在京师摆摊为人看相时说,这天象吉凶难料。
新安巷中,伯府闭门谢客,富城对外放话:在伯爷回来之前,有事儿的请去西苑,没事儿的,娘子忙着教孩子,没空接待。
“一!”
“呀!”
“一啊!”
“呀!”
大鹏坐在圈椅中,小短腿悬空摆动着,手中拿着拨浪鼓,跟着母亲念诵。
“这便是你说的教子?”
来看外孙儿的常氏没好气的道。
李恬身边是点心盒子,一边教子,一边吃。
她理直气壮的道:“夫君说了,要寓教于乐。”
“爹!”大鹏突然嚷道。
“你爹还没回来。”常氏没好气的道:“去什么麻六甲哦!那就是个蛮荒之地,也不知去作甚。”
“夫君说是去做买卖。”李恬笑道。
“你那夫君哪是做买卖的人。”常氏叹道:“他在倭国弄了个十余万人的京观,如今京师都说他乃是武安君再世。”
“不是呢!”黄烟儿说:“那些人说,武安君都没有伯爷嗜杀。娘子,武安君是谁?”
“一个……名将。”
“那还好,伯爷是名帅。”
李恬看着外面,轻声道:“你何时回来?”
锦衣卫。
沈炼进了值房,陆炳正在看文书。
“指挥使,有消息。”
陆炳抬头,不过一年,如今他的眼角多了不少细纹,看着有些憔悴。
随着东厂的不断崛起,锦衣卫的权限也随之不断萎缩,两边明争暗斗不断。芮景贤这个阴人手段了得,他果断放弃了地方,集中人手布局京师,每日获取的消息比锦衣卫更胜一筹。
“下面的兄弟打探到消息,九边有将领酒后抱怨,说陛下不公,还说什么……若是能学了黄巢多好。”
黄巢是谁?
前唐和世家门阀的掘墓人。
陆炳淡淡的道:“酒后牢骚罢了,莫要大惊小怪坏。”
“指挥使,此等事不容小觑,当严查!”沈炼觉得这事儿不对。
“当下要紧的是如何反击东厂!”陆炳摆摆手,沈炼悻悻而退。
下衙后,沈炼走出皇城,去了相熟的一家熟肉铺买卤肉。
他提着卤肉上马,突然发现人群中有个背影眼熟,可转瞬就没了。
“怎地像是唐顺之?”
沈炼摇摇头,“定然是我眼花了。”
据说唐顺之已经深入了西南一代,准备探寻巫蛊之谜。
兴许,这一去就再也没法回来了。
就在沈炼怅然时,严家来了个客人。
父子二人齐聚书房待客,外面把门的乃是跟随严嵩多年的管事。
“确定蒋庆之去了麻六甲?”严嵩问。
来人说:“如今南方善贾云集,就等着蒋庆之带着他们出海贸易。佛朗机人掌控着麻六甲,一旦他们封锁了那道海峡,出海贸易就成了笑话。”
“老夫也是此次出海才明白了麻六甲乃是我大明海路的咽喉要道。”来人说:“商机不等人,蒋庆之必须在起风之前攻破麻六甲,否则……那些商人和货物就只能在东南白白等一年。这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