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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日子的人,不会大手大脚。
孤用你,就是因为你勤俭节约,靠得住。”
张信挠了挠头:“殿下,您这是夸卑职,还是骂卑职?”
“你说呢?”
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卑职觉得……像是夸。”
“那就是夸。”
张信咧开嘴笑了。
朱樉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行了,坐下,孤跟你说说正事。”
张信坐下,椅子腿有点晃,他下意识拿脚垫了垫。
朱樉瞥了一眼他脚底下,张信那只靴子后跟已经磨得见了底,拿麻线缝了两道,线头还露在外面。
“你这靴子,穿了几年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晃悠悠的,像鬼画图。
“回殿下,三年了。去年找巷口王皮匠补过一回,又撑了一年。”
“回去换双新的。”
“不用,还能穿。”
“孤让你换你就换。”
张信嘿嘿一笑,没再推辞。
“你觉得这条街上的摊贩,有没有问题?”
“殿下刚才不是说了吗?
卖烧饼的小贩有问题。”
“孤问的是,这条街上的所有人。”
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整条街渐渐沉入沉睡之中。
张信想了想:“殿下是说……这些摊贩都有问题?”
“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穷乡僻壤,所辖不过数十户村民,平日里连个货郎都少见。
可今天一早,你听听外面,卖炊饼的、卖豆汁的、换鸡毛鸭毛的、换破铜烂铁的,全来了。
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这……”张信皱了皱眉,“殿下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怪。
卑职早上买早点的时候,还跟那个卖烧饼的聊了两句。
他说他是本地人,在这条街上卖了十几年烧饼了。”
“你信吗?”
“卑职……卑职没多想。”
“孤替你想了。”
朱樉倒了碗水,慢慢喝着,“一个本地卖烧饼的,手上有茧,正常。
可他的茧长在虎口上,不在掌心上。
掌心没茧,虎口有茧,那是握刀的手,不是揉面的手。”
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银子。
张信脸色一变:“殿下是说,那个卖烧饼的,是当兵的?”
“不止他一个。”
朱樉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个卖菜的,蹲在摊子后面,一蹲就是半个时辰,腿不麻。
你让一个常年蹲着卖菜的人试试,蹲半个时辰,站起来腿都是软的。
他不麻,说明他蹲惯了。
什么人蹲惯了?”
“当兵的?”
“站岗放哨的。”
张信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个卖瓷器的呢?”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晃啊晃的。
“脖子后面有刺青。
你看不见,孤看见了。
他弯腰搬瓷器的时候,领口往下滑,露出一小块青。
那个位置,那个颜色,是军中的记号。”
“卖肉的呢?”
“走路姿势不对。
两条腿分得很开,走路外八字,脚跟先着地,脚尖往外撇。
那是常年骑马的人,大腿内侧磨出了茧子,走路自然往外撇。
一个卖肉的,骑什么马?”
张信越听越心惊:“殿下,这集市上到底有多少他们的人?”
“孤数了数,至少二十个。”
墙角的蛛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只蜘蛛不紧不慢地爬上来,继续修补它的破网。
“二十个?”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那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
朱樉放下碗,“敌在明,我们在暗。
他们以为咱们没发现,咱们就装作没发现。”
“可万一他们动手呢?”
“他们不会动手。”
盛庸搓了搓手,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殿下怎么知道?”
“因为老六没这个胆子。”朱樉端起茶杯,“老六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动手,自己躲在后面。
他派人来盯着我,其实就是让他盯着孤的。杀藩王是多大的事?
他老六要是敢杀我,父皇那边他就交代不过去,父皇一道旨意下来,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敢。”
“那万一……”
“没有万一。”朱樉摆了摆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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