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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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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6 章 周平安(2 / 2)
墨,还湿着。

    墨面上映着灯火。

    一点极小的、颤动的金。

    朱标坐在案后。

    他穿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

    腰间系一条素色布带。

    他比陶安上次见时,瘦了不少。

    颧骨突出来。

    眼窝凹下去。

    下巴上冒着一层青黑的胡茬。

    几天没刮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像他母亲。

    陶安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他的手指很长。

    像他母亲。

    握笔的时候,食指微微翘起。

    那是小时候马皇后手把手教他写字留下的习惯。

    食指要翘,笔才拿得正。

    这一翘,翘了三十年。

    他的肩膀很宽。

    像他父亲。

    可此刻那副肩膀微微塌着。

    两边的肩头往下坠。

    像挑了太重的担子。

    担了太久。

    肩膀已经忘了怎么挺直。

    “陶先生。”

    朱标站起身。

    拱了拱手。

    动作还端正。

    只是慢。

    “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陶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宣纸上。

    纸上写着一个字。

    “仁。”

    字写得很大。

    一笔一划。

    力透纸背。

    “亻”旁立得端端正正。

    像个人挺着脊梁站着。

    可那个“仁”字,只写了一半。

    右边的“二”,上头那一横写完了。

    第二横才起了个头。

    笔锋停在半空。

    墨在笔尖攒成一颗将坠未坠的珠。

    终于在纸面上洇开了。

    一小团黑。

    边缘晕出细细的毛刺。

    像一滴没落下来的泪。

    “殿下在写字?”

    陶安问。

    朱标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沉默了一息。

    然后说:

    “随便写写。先生请坐。”

    他顺手把那张宣纸翻了过去。

    背面朝上。

    动作很快。

    快得近乎慌乱。

    像是掩上什么东西。

    陶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朱标也坐回案后。

    双手拢在袖中。

    “先生深夜来,是父皇让先生来的?”

    朱标问。

    声音很平。

    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听不出底下是深是浅。

    “是。”

    陶安没有隐瞒。

    “父皇说了什么?”

    “陛下让臣来看看殿下。”

    陶安看着朱标。

    “看看殿下,在写什么字。”

    朱标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案上那盏油灯。

    灯火跳动。

    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亮的时候,那眉眼像极了马皇后。

    暗下去,下颌的线条又硬生生像了朱元璋。

    一张脸上,住着两个人。

    谁也劝不动谁。

    “殿下。”

    陶安开口。

    声音很缓。

    “臣今日在乾清宫,跟陛下说了很多话。

    陛下问臣——

    是不是他做错了?”

    朱标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很快。

    像水面掠过一片云影。

    “臣说,陛下没有做错,殿下也没有做错。”

    陶安继续说。

    “殿下知道陛下怎么回答的吗?”

    朱标摇了摇头。

    “陛下问臣——

    那到底是谁对,又是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