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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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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5 章 说和(2 / 2)
  力透纸背。

    像刻上去的。

    可写完之后,他握着笔,对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折子合上。

    递给陶安:

    “这个,带给他。”

    陶安接过折子。

    双手捧着。

    叩首:

    “臣遵旨。”

    “你再告诉他。”

    朱元璋哑着嗓子说。

    “让他好好吃饭。他要是再瘦下去,朕就把他东宫的厨子,全换了。”

    陶安差点笑出来。

    这位陛下,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

    疼儿子疼得这样别扭。

    赶紧忍住,低头:

    “臣遵旨。”

    “还有。”

    朱元璋又说。

    “那幅画,他想挂就挂着。朕不生气。”

    陶安起身。

    拂袖。

    拱手。

    弯腰。

    行礼如仪。

    七十岁的人,一套礼做下来。

    稳稳当当。

    一丝不乱。

    然后转身。

    一步一步走出殿门。

    他的脚步声在金砖上回响。

    不疾不徐。

    一步是一步。

    像在丈量这座殿宇。

    也像在丈量,这父子二人之间,那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

    殿门外,夜色正浓。

    宫灯的光晕一团一团。

    把乾清宫的飞檐翘角描出一道暗金的轮廓。

    陶安走出殿门。

    抬头看了一眼天。

    他忽然想起至正十五年那个黄昏。

    他在太平城第一次见到朱元璋。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色。

    夕阳把长江水染成一条金带。

    满江的帆都烧着了一样。

    他问朱元璋,海内鼎沸,豪杰并争,天下当如何定?

    那时候的朱元璋,眼睛亮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三十五年过去了。

    那个眼睛亮得像刀的男人,今天坐在乾清宫里,问他——

    咱是不是做错了?

    原来他今日来,不只是奉命。

    原来这场局,从半个月前那个女人把图纸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落子了。

    陶安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他迈开步子,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

    殿门已经关上了。

    檐角那九只脊兽蹲在那里。

    排着整齐的队列。

    沐着灯光。

    像九个沉默的见证者。

    陶安转过身。

    继续往东宫走去。

    他走了很久。

    青石板上的脚步声一步接着一步。

    不疾不徐。

    像一把放在匣中七十年的老琴。

    弦未断。

    音未哑。

    夜色更深了。

    东宫的灯火,在前面忽明忽暗。

    后人有诗叹曰:

    君王自有君王错,只是从来不肯说。

    七十老臣传一语,两个“父”字胜山河。

    却说陶安走到东宫门口时,守门的侍卫拦住了他。

    那侍卫二十出头。

    姓周,叫周平安。

    长了一张方方正正的脸。

    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

    漆黑发亮。

    他个子不高。

    肩膀却很宽。

    往那儿一站,像一堵矮墙。

    墙是红砖砌的,可砖缝里的灰浆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