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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
朱梓想了想,眼睛微微眯起。
“可是当年在滁州跟着父皇起兵的那个张兴?”
“正是。”
“本王记得他。”
朱梓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目光也飘了一下,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爹是个老实人。
当年在军中,从不与人争抢,只知道埋头做事。
别人抢功,他在后面收拾兵器;
别人喝酒,他在马厩里给马梳毛。
可惜走得早。”
他说“走得早”时,声音低了些,像是真觉得可惜。
“殿下还记得家父?”
张信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下巴微微绷紧了一瞬。
“记得。”
朱梓说。
“你爹当年在军中,救过父皇一回。
那年父皇还在军中,有一回马惊了,是你爹一把拉住了缰绳。
那马疯了一样往前冲,你爹被拖了十几步,膝盖都磨烂了。
他手上被缰绳勒出了血,却连吭都没吭一声。
后来父皇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父皇跟本王提过这事,说张兴是个忠厚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张信的脸上,像是在找他父亲的影子。
张信没有说话。
他爹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事。
“你爹要是活着,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朱梓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像是在叹一口气。
“本王不知道。
本王只知道,你比你爹有种。”
他说“有种”时,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真切的赞许。
“殿下,”
张信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
“往事不必再提。请吧。”
“急什么。”
朱梓忽然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从容。
“本王还有话问你。”
“殿下请问。”
“你知不知道,本王的王府里,藏着多少人?”
他问这话时,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知道。”
张信说。
“两千。”
“知道还敢来?”
“来了。”
张信的声音更平了。
“因为臣知道,那两千人里,真正肯为殿下死的,不超过三个。”
他说“不超过三个”时,右手在刀柄上又按了一下。
朱梓的眉毛跳了一下。
“哪三个?”
“一个是殿下自己。”
张信说。
“一个是周德。
还有一个——
臣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时,微微摇了一下头。
朱梓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你倒是实诚。”
“臣不敢欺瞒殿下。”
“那你告诉本王,周德为什么不会动手?”
朱梓问这话时,目光忽然锐利起来,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张信没有回答。
“你把他娘怎么了?”
朱梓忽然问,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脸上的表情也紧了一紧。
“臣没把他娘怎么了。”
张信说。
“臣只是派人送了药和银子。他娘收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闪躲。
“张信,你比你爹狠。”
朱梓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真切的感慨。
“殿下过奖。”
张信说。
“臣只是不想死人。”
他说“不想死人”时,目光扫了一眼院中那三百人,像是在看什么很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庭院两侧的偏殿里忽然涌出一群人。
人数不少,少说也有三四百。
他们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乱哄哄地挤在台阶下,却没有人敢先动手。
因为张信身后的三百人,已经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双方对峙,空气像绷紧的弦。
一个声音从偏殿人群里传出来,粗声粗气的:
“王爷,跟他们拼了!他们才三百人!”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莽撞的狠劲。
又有一个声音附和:
“对,拼了!
咱们人多!”
那声音跟着喊,却有些发虚,像是给自己壮胆。
朱梓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闭嘴。”
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不大,偏殿那边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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