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乱子来。
要是不行,你多看着他点。
他那个脾气,真闹起来,十个人都拉不住。”
殷钰没有再多说,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身影笔直而沉默,像一柄慢慢没入黑暗的刀。
张信回到花厅,邱广还坐在原处,一个人慢慢喝着酒。
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杆斜插着的旧枪。
那影子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立了千年。
那只猫趴在影子的末端,像在守护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老都督,夜深了,我让人送您回去吧。”
张信走到他身旁,轻声道。
邱广摆了摆手:“不必。
老夫还没老到连路都走不动。
张信啊,你过来。”
张信依言上前,在邱广面前站定。
邱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你小子,今天这顿饭,办得对。
不管那些人是冲谁来的,只要咱们长沙的人心不散,就没人能把咱们怎么样。
你记住这句话。
老夫带了一辈子兵,就悟出这么一个理儿。
人心齐,比什么都重要。
人心在,城就在。
兵心散了,神仙来了也守不住。”
张信重重地点了点头:“老都督放心,我记住了。”
邱广笑了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酒喝尽,然后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朝外走去。
那猫轻巧地跟在他身后,尾巴扫过门槛。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张信啊,若真有那么一天,老夫被人拿了。
你别冲动。
替我照顾好仁安。”
说完,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那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一下,又一下,像一记记闷鼓,敲在张信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