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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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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3 章 老友叙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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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茶盏就灌了一口,那牛饮的样子与这书房的清雅格格不入,才咂咂嘴道:

    “老汉可不像你闲人一个。

    我一个打渔的,整日里忙着讨生活,哪有功夫喝茶?

    今日是凑巧路过,进来讨口水喝罢了。

    怎么,连口茶都舍不得了?

    你这家大业大的,还差我这一口?

    你要真舍不得,赶明儿我提两条鱼来,跟你换。

    湘江里刚打上来的鲤鱼,还带着水汽呢,比你那半壶凉茶可强多了。”

    他说完,还把草鞋从脚上褪下来,堂而皇之地在邱广面前搓了搓脚趾,像是在自家船舱里一样随意。

    那脚趾又黑又瘦,像几根从泥里刨出来的老树根。

    邱广膝上的猫似乎也被那股味儿熏着了,从他膝上跳下来,鄙夷地甩了甩尾巴,踱到墙角去了,还不忘回头用一双碧绿的眼睛瞪了仝善一眼,那眼神像在说——

    “哪儿来的穷光蛋,把这一屋子好空气都熏臭了。”

    邱广皱了皱眉,不悦道:“好歹是前朝的万户,怎么这般邋遢?

    也不怕叫人笑话。

    若是让当年那些老部下看见了,还不得惊掉下巴?

    你当年带兵的时候,可是军容整肃出了名的。

    怎么,退了二十年,连鞋都不会穿了?

    这要是在军中,早让人拖下去打二十军棍了!”

    仝善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种只有真正放下一切的人才会有的洒脱:“前朝的官儿不过是昨日的黄花,还不如一个草头百姓来得逍遥自在呢。

    再说了,那些老部下,死的死,散的散,还有几个能记得我仝善?

    我现在就是个打渔的糟老头子,穿得齐整给谁看?

    给你看?

    你也不给我发饷银啊。

    你要肯给我发饷,我天天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来见你。

    你没看我家妍儿,每回出门都嫌我穿得破,说阿公你换件衣裳吧。

    我说,你阿公我就是个打渔的,穿那么俊俏做什么?

    难不成去跟鱼比美?

    鱼又不会因为我穿得破就不上钩。

    倒是你,穿得倒齐整,可你这满院子,除了猫就是老仆,给谁看呢?

    难道是装给自己看的?

    你也不嫌累。”

    他一边说,一边把脚趾缝里的一根草屑拨了出来,弹到地上,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天经地义。

    草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落在地上,像一片微小的落叶。

    他弹完草屑,又把手在蓑衣上蹭了蹭,那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自己家里。

    邱广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说的也是。

    官场险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实在让人心累。

    哪有田园生活惬意。

    有时候,老夫也想学你,卸甲归田,一走了之,找个没人的地方。

    打打渔,种种菜,了此余生。”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那丛芭蕉上,眼神有些发直,像是真的在想象那个不可能的田园梦。

    那芭蕉叶在风里轻轻摇摆,像在向他招手。

    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走不了了。

    这宅子,这匾额,这满院的兵器,都像一条条无形的绳索,把他牢牢地绑在了这里。

    他身后是祖宗的牌位,身前是儿孙们的未来,他哪里也去不了。

    他就像那株被移栽进大宅里的老树,看着光鲜,根须却早已被盆壁挤得变了形。

    树还在长,可那盆已经装不下了。

    仝善闻言,抬起眼皮看了邱广一眼,笑着摇头:“你?

    算了吧。

    你这人天生的劳碌命,放不下。

    你要真能放下,门口那块匾就不会挂到现在了。

    我进来的时候瞧了一眼,那匾都歪了,你也不叫人扶扶。

    心里头,怕是比那匾还沉吧?

    那人走进去,肩膀都得被压矮三寸。

    再说了,你会种菜?

    你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别糟蹋了地了。

    老老实实当你的老都督,比什么都强。

    我种菜,那是有天赋。

    当年在潭州守城的时候,我在城墙上都能种出两垄白菜来。

    你行吗?

    你连锄头都拿不稳。

    有一回我让你帮我翻地,你倒好,一锄头下去,把锄头柄给折了。

    丢人不丢人?”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邱广苦笑着摇头,伸手指了指仝善,“你呀,这张嘴,还是那么毒。

    二十多年了,你一点没变。

    我有时真怀疑,你这些年是不是就靠这张嘴在江边骂鱼,才把鱼都骂到网里去的。”

    “变不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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