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梓怒极反笑。
那笑声短促而尖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嗤”,一声,像是针尖划过玻璃。
“好一个时也命也!大师这意思是,於琥该死?”
“老衲不是这个意思。”
道衍摇了摇头。
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否定一个不存在的命题。
那双三角眼直视着朱梓,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修出来的,而是天生的。
有的人天生就是深潭,你再往里面扔石头,也激不起浪花。
“老衲是说,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再愤怒也改变不了结局。
但有些事,还没发生。
若殿下一意孤行,恐怕连还没有发生的事,也会变成已发生的事。”
话里有话。
暗含警告。
那“还没有发生的事”五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朱梓的怒火里,戳破了一个洞。
怒气从那个洞里泄了一些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寒意,道衍在威胁他。
不是明着威胁,而是用一种出家人的方式,把威胁裹在佛法的外衣里,润物无声地送到他耳边。
朱梓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他知道道衍这话不是吓唬他,这个老和尚的背后,站着的是燕王朱棣,手握北方重兵的塞王。
如果燕王和晋王联手,他一个潭王无权无兵,连给他们塞牙缝的资格都不够。
道衍见他不说话,便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
那清单折叠得很整齐,沿着折痕一丝不苟,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