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猛地站起身来。
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出去,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砰”,那声音在偏殿里炸开,像是一声闷雷。
桌上的茶盏被带倒,骨碌碌滚到桌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瓷片四溅,有一片飞到了道衍的脚边,老和尚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瓷,然后抬起头来,面色不变。
茶水溅了一地,沾湿了朱梓的袍角,但他浑然不觉。
“於琥自幼就在府中长大,他是不是胡惟庸一党,本王这个做姐夫的,难道会不清楚吗?”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青筋从手背上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他的面色涨红,那种红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充血的、病态的潮红,像是血液全部涌到了头部,随时可能从眼耳口鼻里喷出来。
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说话时唾沫星子喷了出来,溅在桌面上,“啪啪”,细小的水珠在灯火下闪了一下。
“他为人忠厚老实,连杀只鸡都不敢看!”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嘶吼变成了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像是在替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做最后的辩护。
“六年前,王妃让人从乡下带了只老母鸡来补身子,他正好在府上做客,看见厨房杀鸡,脸都白了,扭头就跑,跑到花园里干呕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