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秦百川哼笑一声，带着点不屑与无奈。
“是个老掉牙的问题——小玩意儿！”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安静听着的秦明珠。
“明珠那丫头用的那个小匣子，天天不离手鼓捣的，叫手机！”
“手机？”
苏定平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位戎马半生、铁血铮铮的老首长退役后心心念念的，会是这小巧的物件。
“对！手机！”
秦百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些愤懑。
“满大街！满基地！放眼一看，全是鹰牌、毛牌、菊牌！”
他手中的白子重重落下，发出“啪”一声轻响，震得旁边的茶杯里的茶水都晃了晃。
“堂堂龙夏，连根小手指都伸不进去！自己连个大点像样的壳子都做不出来！只能眼巴巴从别人碗里讨东西！买人家的芯片，买人家的屏幕，买人家的壳！窝囊！”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军人骨子里刻入的那种对自主和强盛的本能渴望。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苏定平连日来被聚变与材料世界层层包裹的思维迷雾！
无数熟悉的画面在眼前爆裂开来——指尖划过的流畅触屏、无所不能的移动应用、瞬间联通全球的快捷分享、强大到足以处理复杂模型的微型核心！
一股电流般的刺激感直冲苏定平后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速飞快。
“何止是壳？未来的手机，是握在每个人手里的第二个大脑！方寸屏幕承载天地！超薄高清全面屏，边框窄如发丝！运算能力堪比现在的主力服务器！触控丝滑流畅，隔空手势就能控制！
它不仅是通讯工具，是移动钱包！是个人信息终端！是学习工作的核心！是联接万物的钥匙！甚至……它会拥有智能意识，如同贴身心腹！拍照拍下星河不再模糊，续航几日不断绝！秦叔叔，这才是未来！”
他越说眼睛越亮，每一个词都饱含着前世早已被证实的、却对这个时代而言科幻般的概念！
秦明珠在旁边听得小嘴微张，双眼冒光，手里的半块糕点都忘了放下。
连沉静的郭雪云，搅拌茶勺的动作也停滞了，清澈的目光定定看着苏定平神采飞扬的脸庞。
秦百川更是被震住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原本稳如泰山的身躯微微前倾，手里的棋子悬在空中忘了落下，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初衷只是做龙夏自己的壳子，打破国外垄断，解决一部分产业链而已！苏定平描绘的蓝图……简直是仙家器物！每一个点都精准地踩到了痛点，却又遥遥领先于时代！
“嘶……”
秦百川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如同被点燃的火星。
“小苏！你……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他不顾身份地拍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膝盖。
“对！就该是这样！
这才是我秦百川真想干的事！
这他娘的才叫争气！”
但旋即，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又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一大半。
他苦笑着，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将悬着的棋子“啪”地放回棋篓旁边。
“可惜啊……定平，空有凌云志，手无登天梯啊！”
“你说的屏，亮得像镜子又能卷曲，这东西还没影儿吧？运算能力…堪比服务器？呵！核心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玩意儿——芯片！知道现在哪做得最好吗？雄鹰部落那几个巨无霸！最顶尖的130纳米工艺！我们呢？”
他摇头叹息，语气是沉重的失望。
“二十多年的老账了！
如今，人家的130纳米眼看就要普及了，我们呢？拿着几百纳米的老旧设备还在生产最基础的玩具芯片！钱是一方面，可人家想卡你脖子的时候……”
秦百川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军人特有的忧患意识。
“前段时间联合禁运芯片那事儿忘了？那是敲我们的警钟！不只是手机！军工、天上的飞行器、地上的烛龙控制系统、还有你未来想搞的智能心腹……哪个不是被那小小的方寸硅片捏着命根子？！”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合金锥，狠狠扎进苏定平的耳朵里！
“130纳米……自研项目下马……二十多年差距……被卡脖子……”
芯片！
光刻机！
这两个前世无比沉重的词汇，此刻如同被点亮的巨大警钟，在苏定平意识最深层轰然炸响！震得他眼前棋桌上的黑白世界瞬间模糊了色彩！
所有关于下一步的模糊规划——悬浮列车、强磁武器、小型化聚变引擎……所有宏伟蓝图的核心基础，所有自主命脉的根基，都绕不开那指甲盖大小、内部却蚀刻着千万级晶体管电路的神奇方寸！而能够制造它的钥匙——光刻机！
这曾经被龙夏主动放弃，如今沦落到需仰人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