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麻木却像水底的暗礁,隐约可见。
苏定平和他简单握了握手,动作没有任何迟滞或傲慢,非常自然。
“徐所长,麻烦你们在门口等着,不必这么客气。”
他声音平和,目光坦荡地迎上徐炳贤那双掩饰得很好的浑浊眼睛。
这简单的一句话和平实的态度,让徐炳贤身后的几个老研究员脸上绷着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些。
有个梳着背头、戴副厚厚眼镜的老者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真挺年轻啊……看着也就二十七八?”
“年轻有为嘛!年轻有为!”
徐炳贤打着哈哈,侧身引路。
“来!苏专家!郭工!
这边请!路上也累了,是先休息一下喝口茶还是……”
“先看看所里的情况吧。时间不等人。”
苏定平没丝毫客套,脚步已经跟上。
整个研究所内部弥漫着一种浓烈的实验室气息——消毒水混着浓酸、挥发性溶剂以及某种烧灼后金属粉尘的奇异味道。墙壁灰白,有些地方墙皮剥落露出灰黑色的底衬。
地面是用最廉价的水泥抹成的,不少地方已经被化学药剂腐蚀得坑坑洼洼。
他们先经过几个小型理化分析室,玻璃隔断后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摆弄着冒着泡的试管和比色皿。
苏定平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飞快扫过那些瓶瓶罐罐和仪器上的标签牌,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越往里走,机器的噪音越大。厚重的安全门挡不住内部的轰鸣。徐炳贤推开两扇沉重的带着铅条夹层的实验车间大门——
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钢铁平台占据了大半个宽敞的空间!
两台庞大得如同史前金属巨兽的设备正发出低沉有力的脉动轰鸣!
外壳是磨砂的厚钢板,上面布满了粗大的管线、闪烁着幽蓝或暗红灯光的控制阀、还有透明的厚实观察窗。正是新一代离子富集离心萃取机及其配套的大型自动化洗脱塔!
徐炳贤走到平台近前,噪音迫使他提高了嗓门,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自负和多年深耕积攒下的底蕴。
“苏专家!
这就是我们西江所目前主攻的核心项目‘天工三号线’的工程验证机!第一台全流程工业化原型!”
他拍了拍那冰冷粗糙的外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大家伙的核心目标,就是要解决当前离心萃取技术两大痛点!”
他伸出两根短粗黝黑的手指,比划着。
“第一!从传统罐式静置萃取效率低下、分离精度差、纯度波动大!我们西江一号线就被这个坑了好几年!”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机器的核心传动结构位置,铿锵有声。
“通过高速磁悬浮轴驱动多级离心盘,模拟高速旋转形成巨大离心力场!让混合液里的稀土离子和萃取液能在高速运动中强行按比重和极性进行梯度分离!效率理论上比静置罐式能提高十倍!”
他顿了顿,看向苏定平,试图从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点“震撼”或者“不明觉厉”的表情,却发现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寒水,眼神锐利地聚焦在他刚指点的核心区域,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徐炳贤心里莫名有点发虚,赶紧指向旁边几个巨大的、泛着特殊光泽的合金储罐。
“这第二大痛点!也是最烧钱、最受制于人的地方!”
他语气激动起来,带着浓烈的愤懑和不甘。
“主流的高效分离萃取溶剂!P204、P507、Cyanex 272那些洋玩意儿!贵!效果也没吹的那么神!反应效率对酸碱度、温度极其敏感!废液处理更是头号难题!污染大,还容易形成有机毒污物!”
徐炳贤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用它们的成本,直接就把我们好不容易提升起来的那点效率优势给吃回去了!纯度有时候还上不去!”
他指着旁边一块显示着各种参数的控制面板上一长串代表着溶剂使用量和反应波动区域的红色曲线,语气既无奈又愤慨。
“这就是我们啃了近两年的硬骨头!要搞新一代的萃取体系!摸索新的复合配方!成本!效率!纯度!环保!
这四座大山啊!”
就在这时。
一名戴着护目镜、满手沾染着深蓝色溶剂的年轻实验员,捧着一迭厚厚还散发着油墨和纸张味道的报告纸,蹬蹬蹬跑了上来,将报告递给徐炳贤。
“所长,王工让我把天工三号线第二轮离心分离效率与离子浓度梯度的交叉验证报告送过来存档。”
徐炳贤顺手就塞给了旁边的苏定平,脸上甚至还挤出一点带着戏谑和某种“考教”意味的笑容。
“苏专家!您是上面派来的大专家,搞高技术的大人物!看看我们这泥巴里打滚的数据?也帮我们诊断诊断?这新机器的分离效率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