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百分之十的情况……可能是有一些其他的关键因素在起作用,但是我暂时还没找到关键数据。”
苏定平端着杯子走到她身边。
距离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实验室清洁剂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
苏定平略微有些分神。
“你的意思是,不是纯气动问题,是飞控的主动干预,反而激发了潜在的流动不稳定性?”
苏定平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大脑飞速运转。
一场实验下来收集到的数据浩瀚如烟海,即便是苏定平,也没办法关注到每一项数据的异常。
这个时候就需要其他项目组的成员进行分析。
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研究员,也有可能发现最为关键的异常数据。
这样的情况在大型实验当中屡见不鲜。
很多时候,差的就是那么一层窗户纸。
被捅破了,就很容易发现异常,而在此之前,单从大方向上来看,基本上很难注意到问题所在。
“我认为是耦合震荡。”
郭雪云的声音很坚定,但同时又很慎重。
“我认为这跟我们的机载AI有关系,我们的算法太敏感了。”
“有点过于追求完美,AI总是想算出每时每刻的最优解。”
“但是,空气不是刚体,它有惯性,算法修正过的指令传递到舵面,这些变化会扰动气流,而气流的变化又被传感器捕捉,算法便会再次修正……”
“然后便形成了恶性循环,在普通条件下还能依靠材料本身的性能抵抗,但在高超速度的条件下,便会直接爆发。”
苏定平沉默了许久,他的手指轻轻的颤动着。
“在算法里的高频修正模块里面增加一个气动迟滞补偿的函数试试?”
苏定平眼中闪过一抹明悟,语速飞快。
“然后用我们上次在电磁弹射缓冲器上验证过的那个变体模型试试。”
“你去把任务通知下去,权重参数由你们来定,六个小时,我要看到结果!”
郭雪云眼睛亮了一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明白!我马上去通知。”
她转身要走。
“郭工。”苏定平叫住她。
郭雪云回头。
“牛奶……谢谢。”
苏定平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松动。
郭雪云笑了笑,那笑容很轻,但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她的脸上漾开一丝涟漪。
“您……注意休息,苏总。”
“再等等。”
苏定平看了一眼手表,无奈的摇摇头。
“是我太心急了,通知明天再发吧,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是得早点休息。”
“那,你也早点休息。”
郭雪云正欲离开,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定平起身收拾东西,看到郭雪云站在原地,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
“那个……您以后叫我小云就行,我……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苏定平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好,小云,你也早点休息。”
郭雪云连忙转过头,在苏定平看不到的角落里,她的脸色已经通红。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暗示。
什么叫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你要是这么叫,是不是也是我家人?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什么情况下会成为家人?
这其中的答案不言而喻。
郭雪云不愿意将其称之为茶艺,只不过拉进关系的小手段,怎么能叫茶艺呢?
苏定平站在原地,看着郭雪云快速跑开的背影,喝了一口牛奶。
微甜,应该是加了糖。
他重新看向数据墙,那片深红色的涡流区,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绝望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飞控实验室内,郭雪云和几个组员挤在屏幕前,正在运行第八次模拟测试。
“……增益系数达到了0.7,程序已经跑起来了。”
马赫数提升……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虚拟战机轻微抖动了一下,机翼后缘的湍流云图开始变红。
可在下一秒,红色不仅没有扩散,反而迅速消散。
“过了!成功了!震颤幅度在可控范围之内!”
一个组员兴奋地低呼。
郭雪云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肩膀和后背因为长时间紧绷而酸疼。
“把完整数据打包,标注版本号,我现在给苏总送过去。”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拿起加密存储器。
总师办公室。
郭雪云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