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的队列之中。
“多谢,剑首成全。”
天色忽地一暗。
那来自天外,来自框架高远处的大幻灭阴霾越发近了。
玄天大域,广袤无垠,自然不只有玄天剑宗一家,更有大大小小,诸多的剑宗势力聚集在此。
这一瞬间。
几乎残存的所有剑修,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无声,无惧。
无憾,无悔。
悄无声息间,一道道剑光腾跃而起。
那些剑光有的凌厉,有的温润,有的快如惊雷,有的沉如山河,有的璀璨如大日横空,有的清冷如明月出云……起于山巅,起于河谷,起于洞府,起于每一个玄天大域剑修的立身之处。
此时此刻。
不论出身派别,不论道法强弱……玄天大域,千百万剑修,俱是毫无保留地递出了手中剑。
他们这一生。
几乎都在用剑……用剑杀人,用剑救人,用剑护人,用剑征伐。
剑是他们的道。
剑是他们的命。
剑是他们这一生所有坚守,所有执念,所有不屈的具现。
如今。
到了最后一剑。
无人畏惧,无人胆怯,无人后退……每一柄剑都在燃烧,每一缕极性都在绽放,每一道剑气都在升华。
千百万剑光汇聚!
千百万剑意交融!
千百万剑修燃尽此生!
最后……千百万极性汇聚,化作了一道横亘万古的剑之长河,朝着那最后的战场,呼啸而去!
那剑之长河中。
有正值鼎盛的剑修,有刚刚弱冠的少年郎,有沉默寡言的剑痴,有执念深种的剑嗔……或屹立于天,或闭目含笑,或怒视苍穹。
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景尧和沈浪这两个当代的剑道英杰。
而是一名白发苍苍,身躯笔挺,手持阔剑的老剑修。
原正阳。
他没有云剑生那样惊艳万古的天赋,没有顾寒那样超脱物外的境界,没有棠棠那样缘系一剑的宿命,更没有景尧那样跌宕起伏的过往。
抛开云剑生首徒,顾寒师兄这两个耀眼的身份,他其实……也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剑修。
他不聪明。
他走得很慢。
他总是走着走着,便被后来人超越了……昔日的棠棠,罗四娘,后来的一代代剑首,如今的景尧,沈浪……似乎他这位老宗主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见证后辈的璀璨和惊艳。
他从不嫉妒。
他也从不怨怼。
他甚至从不遗憾……他只默默走在众人最后面,守着玄天剑宗的规矩,守着历代剑首的传承,守着每一代年轻人的成长。
可这一次。
他却走到了所有人最前面。
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不是因为他最强,只是因为他觉得他辈分最高,他活得最久,若死……他当为第一人。
这。
便是他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手中阔剑燃烧的光芒越发炽烈,将他的身形彻底吞没的同时,亦是爆发出了一道此生中从未有过的铮鸣!
苍老浑厚刚直!
一如原正阳本人!
不是天才。
可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不是最强。
却站在了所有人最前面。
“玄天!万古!”
一声暴喝,剑光炸开,犹如一颗赤阳,牵引着那剑之长河冲霄而去。
一生守正。
灿若炽阳。
是谓,正阳!
极致的璀璨升华之后,那剑之长河也渐渐黯淡,化作了一抹抹最为纯粹的极性,消失不见。
唯余一道道剑鸣残响,回荡诸天,震动山河!
“唉……”
玄天剑宗不起眼的一角,伴随着一声叹息,一只大公鸡走了出来。
五色翎羽,璀璨华丽。
神骏威武,凛然不可侵犯。
正是重明。
“小云走了……顾寒也走了……都走了……一个都不剩了……呵,倒也清净……”
喃喃自语中。
它那双曾经威能无限,克制一切邪祟的重瞳内,没有多少失落悲怆,只是有几分淡淡的怅然。
无数年来。
它亲眼见证了玄天剑宗的浮沉起落……心里的执念早没有那么重了。
之所以选择留到最后,不过是想有始有终罢了。
玄天剑宗。
因它而立。
繁华过,衰败过,覆灭过,重新崛起过……如今彻底走向了落幕。
它留到最后。
只是想送其最后一程罢了。
“……”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