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了。
她全懂了。
棠棠不想断开和顾寒的缘,不想断开和她这个徒弟的缘,也不想断开和那些长辈亲故……更不想断开和手中之剑的缘。
一命缘。
两世人。
三生剑。
棠棠最强的一剑,永远在未来……因为那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来世,有未来。
这。
便是棠棠的道。
“多谢,师父教诲。”
对着那片漫漫剑光深深一拜,罗四娘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这一刻。
她也找到了自己的道,也确定了……自己的最强!
“轰——!!!”
又是一道剑鸣冲霄而起,她亦是彻底绽放燃烧了自身的极性,朝着那漫漫剑光追逐而去。
“娘的……”
同一时间。
某座残破的山巅之上,裴伦看着两道冲向那未知战场的剑光,不由骂了一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缝隙之下。
满是失落和不甘之意。
“争点气……”
幻化抬起右手,他看着这把尤为特殊的吞剑,无语道:“要是真有下辈子……咱们一定要摆脱裴老四这个耻辱的名号……”
话音未落。
他的右臂已然是悄然崩碎,化作了一抹灰色剑意,翻腾起落中,犹如一张饕餮大口。
“来……”
裴伦张开独臂,一脸的疯癫,眯眼笑道:“吞了我,咱们……去当那裴老大!”
轰的一声!
那吞剑剑意所化的饕餮巨口一张,真的将他彻底吞没了进去!
剑贪。
剑吞。
一生吃剑无数……临到最后一吃,吃的却是自己。
这。
便是裴伦的最强,亦是他悟得的……贪之极!
不远处。
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幕星河悄然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
“无妄,你怎么看?”
“很强。”
“跟你比呢?”
“不好比。”
活了无数年,表情依旧有些木讷的君无妄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看似取巧,实则却是他心中真正想法的答案。
“各有各的强。”
“……”
慕星河又是无奈一叹,“那你呢?最强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什么意思?”
“因为不重要。”
说话间。
君无妄看向手中那柄跟了他无数年,依旧是锈迹斑斑的铁剑,表情依旧呆愣愣的,只是那铁剑映在眼中,却透着几分别样的纯粹和认真。
“因为,我只想当剑修。”
“……”
慕星河愕然。
他突然想到对方曾经提及过的一件事。
在无数年以前。
对方还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愣头青的时候,遇到了顾寒,自此便萌生出了当剑修的念头。
这一念。
贯穿了一生。
和君无妄相伴无数年,他对这位生死之交的性情自然极为了解……对修为道法不看重,对争强好胜不看重,对名利机缘也不看重……甚至于对手中这把铁剑的品质,更不看重。
手里有把剑。
便,足够了。
“一生唯一念。”
“一世只一剑。”
想到这里,他忽而感叹笑道:“无妄,你真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纯粹之人。”
“你怎么不念诗了?”
君无妄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
“你不是早烦了么?”
慕星河有些无奈,轻声道:“再说了……这破诗念了大半辈子还是不伦不类的……这次就算了吧。”
“我想听。”
君无妄想了想,神情更认真了。
慕星河愕然。
似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份真诚,他忽地一笑,目光落在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低声吟诵了起来。
“不羡长生道,只慕剑中魂。”
“平生诗万卷,不及一剑真。”
“死生同一笑,何惧化尘沙。”
“沧海听雷音,天地共此声!”
诗罢。
他复又看向君无妄。
“如何?”
“不懂,好诗。”
君无妄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哈哈哈……”
慕星河长笑不止,身形忽而一颤,彻底散开。
“轰轰轰——!!!”
下一瞬!
一道剑鸣声动九霄,徜徉恣意十万里,更带着慕大诗人最后的决意。
“无妄!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