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带着潮湿的腥气。
陆沉下意识握紧石盾。
“你早知道这里是这种鬼地方?”
“我只知道任务坐标在这里。”白术抬头望向钟塔,“我没想到,门后的注视已经强到能提前唤醒雾港。”
苏尘没有继续追问。
他迈步踏上堤坝。
脚下石砖湿滑,缝隙间生着一簇簇苍白苔藓。堤坝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便是旧城最外围的街区。
铁门上挂着一串风铃。
铃铛全都锈死了。
可当苏尘靠近时,其中一枚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叮。
他停下脚步。
【检测到区域规则残留】
【雾港旧城·外环区域】
【当前规则一:入城者不得回头】
【当前规则二:钟响期间不得睁眼】
【当前规则三:若听见熟悉之人呼唤,需在十息内确认“来处”】【当前规则四:不可拾取地面上的白纸】
【提示:规则并非全部真实】
陆沉盯着系统面板,脸更黑了。
“规则还有假的?”
“假的规则比真的更危险。”月光微凉道。
苏尘走到铁门前,抬手按住门框。
冰冷的铁锈沾在掌心。
“进去以后,所有人报一次自己的来处。”
陆沉一愣。
“现在?”
“现在先定下来。”苏尘道,“听到呼唤时,不要临时去想。”
白术最先开口。
“白术,来自南陵药谷,因追查‘灰烬症’来到北境。”
陆沉扛着盾,咧了咧嘴。
“陆沉,黑石城守备营出身,后来当了几年雇佣兵。来这儿是因为接了白术的护送单,钱还没结。”
月光微凉沉默片刻。
“月光微凉,来自月河边境,无固定居所。”
陆沉忍不住道:“这也算来处?”
“算。”
她看向苏尘。
苏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尘。”
他停了一下。
“来自……”
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醒来时的荒野,记得系统,记得墓园,记得黑色种子,记得被追杀时的风声。
可在那之前呢?
自己来自哪里?
他的家乡叫什么?
是否有人曾等过他?
苏尘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雾港深处,第三声钟响骤然传来。
咚——
铁门上的风铃疯狂颤动。
陆沉和白术的脸色同时变了。
“苏尘?”白术低声道。
苏尘闭上眼。
钟声在耳边回荡。
那片空白之中,忽然有一个模糊的画面浮出。
雨夜。
破旧站台。
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站在远处,背对着他。
男人说:“记住,你不是从那里来的。”
苏尘猛地睁开眼。
“我来自现在。”
白术皱眉。
“什么?”
“来处不是地名。”苏尘看着众人,“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他推开铁门。
“我来自我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街道空无一人。
两侧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窗户黑洞洞地张着,墙面爬满潮湿的藤蔓。街道中央停着一辆老旧的有轨电车,车身被海水泡得褪色,车门半开。
电车前方的牌子上写着:
【环城线·钟塔站】
“别靠近车。”白术提醒道,“雾港失陷前,最后一批撤离的人就是坐车走的。”
陆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
“然后?”
“他们坐了十年。”
陆沉立刻绕远了些。
四人沿街道向城内行进。
越往里走,雾越稀薄。
可那种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因为街道两旁开始出现生活痕迹。
亮着灯的商铺,摆在窗台上的花盆,半掩的房门,甚至还有刚刚熄灭的炉火。空气中隐约飘来烤面包和鱼汤的香味。
一切都像普通港城的傍晚。
只是没有人。
“这里的时间被留下来了。”白术看着一间杂货铺门口的日历。
日历上写着二十年前的日期。
而所有纸页都停留在同一天。
“十三次钟响那天。”
月光微凉忽然停步。
“有人。”
前方巷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