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砚抬起头,轻声说:“我不是。”
众人同时看向它。
归砚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广播声和黑水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提示是……未完成命名乘客。”
它抬手,把自己的半透明面板调到可见。
【乘客:砚】
【状态:未完成命名】
【车票:单程有效】
【限制:不得独自出站】
【当前等待接引中】
苏尘目光停在“不得独自出站”五个字上。
不是不得出站。
是不得独自出站。
也就是说,归砚的票是有效的。
只是缺少接引人。
旧月台不是完全拒绝它离开,而是不允许它以未完成命名状态单独通过。
苏尘转向值班员:“她的车票有效?”
值班员:“单程有效。”
“她能带同行人吗?”
值班员停顿。
登记簿翻动。
广播里电流声变重,像这个问题触及到更深一层站务条款。
【31】
【30】
纸页终于停下。
值班员开口:“未完成命名乘客不得独自出站。”
苏尘追问:“所以可以由临时监护人陪同出站?”
值班员沉默。
纪衡立刻明白苏尘在抠规则缝隙,接上话:“站务条例中,未成年、无完整身份者、档案缺损对象,在交通转运中通常需要监护或接引。接引人注销时,是否可启用临时监护?”
值班员头顶的【值班】纸条开始渗出水迹。
登记簿疯狂翻页。
绿灯闪得更快。
广播声断断续续。
“查询中……”
“旧条例……”
“异常档案转运补充规则……”
“未命名乘客……”
“接引缺失……”
“可申请临时同行责任人。”
南七眼睛一亮:“有门!”
白术却没放松:“条件呢?”
值班员抬头。
“临时同行责任人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
“一,具备档案管理员权限。”
“二,具备命名见证权限。”
“三,持有接引人有效授权。”
“四,承担未命名乘客逃逸后果。”
苏尘几乎没有犹豫:“我申请第四项。”
“苏尘!”
白术声音骤沉。
南七也立刻看过来:“你等等,后果是什么都没问呢!”
值班员的广播声响起:
“若未命名乘客逃逸、遗失、污染、反噬、被回收失败,责任人将被记录为替代档案。”
月台安静了一瞬。
替代档案。
这四个字比任何惩罚说明都更冷。
纪衡脸色难看:“意思是,如果归砚出了问题,站务系统可以把你填进它的位置。”
白术补充:“不是扣血,不是死亡惩罚。是身份替换。你会变成这里等待接引的档案。”
南七骂了一声:“那不就是替它坐牢?”
归砚猛地摇头。
“不行。”
它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车票抖得厉害。
“我不需要出去。”
“我可以等。”
“我本来就——”
“闭嘴。”南七打断它,“别动不动就我可以等,你知道这里等成什么样吗?”
她抬炮指向轨道。
那些贴着【未出站】的人影仍站在黄线外,密密麻麻,湿漉漉的纸条贴在脸上,像一整排被遗忘的人。
归砚看着它们,嘴唇发白。
苏尘没有看归砚。
他看着倒计时。
【19】
“申请临时同行责任人。”
值班员问:“确认承担后果?”
白术一把抓住苏尘手腕:“别急。还有命名见证权限。”
苏尘看向他。
白术语速很快:“你之前接过守井半名,又有旧式命名接口。虽然不是正式命名师,但旧规则可能认你一部分见证权。”
纪衡立刻道:“对,先尝试第二项,别直接选第四项。”
南七催促:“那快试!”
【15】
苏尘抬眼看向值班员。
“我申请以命名见证人身份,陪同未完成命名乘客出站。”
值班员盯着他。
那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在绿灯下变得越发惨白,额头的【值班】纸条边缘一点点卷起,像被无形的风吹动。
登记簿翻开空白页。
一支笔自动竖起。
“请提交见证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