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震。
两根胸口线像被同一口气吹动,终于在震颤中贴到了一起。
白术眼神骤亮。
“就是现在!”
她十指同时一收。
六枚银针带起银线,沿着两根灰白线交叠处迅速绕过。
一圈。
两圈。
三圈。
苏尘刀尖微微一挑,没有切断,而是撬开线外层最硬的一层残档壳。
那层壳刚被撬开,里面露出一点极淡的光。
不是灰白。
而是一种接近墨色的温润暗光。
像砚台里沉着的墨。
纪先生看见那点光,眼神终于变了。
“底格还在。”
南七听不懂,但听语气像是好事,立刻问:“什么意思?”
纪先生盯着那点墨光。
“它不是被完全抹掉。”
“它当年被删名的时候,底格藏进去了。”
“藏在哪?”
纪先生声音很低。
“藏在‘砚’这个字里。”
归砚像听见了,却又像不完全懂。
它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两根线被白术银线缠住后,开始一点点打成一个结。
不是死结。
而是像古书装订处的线扣,现名与底名在其中互相穿过,互相牵引,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墨灰色锚点。
系统提示终于弹出。
【双名结构校准中】
【现名:归砚】
【底名:砚无】
【底格残留确认】
【内锚构建中……】
【12%……27%……39%】
墙面上的旧字突然疯狂扭动。
【拒绝释放】
【旧档拥有优先索引权】
【留置】
【留置】
【留置】
房间地面猛地下陷半寸。
归砚胸口尚未成型的内锚被狠狠往墙角方向拉扯。
白术闷哼一声,指尖银线勒进皮肉,鲜血一下子渗出来。
苏尘刀尖也被那股力道拖偏了一线。
就这一线,归砚胸口裂痕骤然扩大。
归砚痛得发不出声,整个人像被折了一下,向后仰去。
“苏尘!”
白术声音一紧。
苏尘没有回答。
他左手猛地按住刀背。
掌心的井纹在这时亮了一下,灰蓝冷意顺着刀背攀上短刀。
白术脸色一变。
“别用那个!”
井纹不是好东西。
它一旦沾进归砚名格,谁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苏尘当然知道。
所以他不是让井纹进去。
他是让井纹压住自己的手。
疼痛瞬间炸开。
灰蓝纹路像冰冷钉子扎进掌骨,把他几乎被旧档判词冲散的意识硬生生钉回身体里。
苏尘眼神重新聚焦。
刀尖稳住。
“继续。”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白术咬牙,银线再收。
“归砚,别闭眼!”
归砚眼皮已经快撑不住了。
它听见白术的声音,很慢很慢地睁开。
白术一字一句道:
“说。”
“我是谁?”
这个问题很简单。
却在此刻重得像一枚钉子。
归砚嘴唇颤抖。
它看着苏尘,看着白术,看着南七和周砚,又看向墙上那行快被旧字淹没的记录。
【现名:归砚】
【底名:砚无】
【状态:存续】
它像是终于明白,这不是别人替它选择的名字。
是它现在唯一能抓住自己的绳子。
它开口。
声音很小,却比刚才清晰。
“我是……”
墙面上的字猛地一震。
【禁止自述】
【禁止自述】
【禁止——】
南七炮口一抬,忍无可忍。
“禁止你大爷!”
她没有轰墙。
她轰的是自己脚下的地面。
雷火炸开,震荡顺着地砖横扫过去,将墙面上最外层浮字震得一阵模糊。
纪先生脸色一黑。
“我说了不能轰散!”
南七咬牙:“我轰的是地!”
周砚立刻补位,长枪枪尖一挑,将被震散的残字逼回墙面范围。
月光般的枪芒横过半空,像一道界线,把房间和门外隔开。
“继续。”
周砚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