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空间中还冻着刘宏的尸体。
“走吧,带你看看如今的大汉。”刘烨说着,便带着刘宏走向前面的县城。
而随着他的走动,两人的穿着和面貌也随之发生变化。
他们路过一座新建的武院。
院墙不高,青石砌成,门口挂着一块黑底木匾,上面写着“扶风郡青河县武道分院”几个字。
院子里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透过半开的院门可以看到几十个少年正在操练。
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教习,叉着腰来回走动,时不时喊一嗓子纠正动作。
“这些孩子……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有世家子弟也有普通百姓。”
汉灵帝闻言微微一愣:“世家子弟和普通百姓一起练武?”
“不止一起练武。”刘烨语气平淡。
“他们还要同堂读书、同席吃饭、同铺睡觉。
在武院,不论出身,只看根骨和心性。”
汉灵帝没有再说话,又看了几眼,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再看看。”
随后,他们又路过一处村落。
村口的大槐树下聚了不少人,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正站在人群中间讲学,手里没有拿书,只是两手不断比划着什么。
他讲的内容是水利工程,告诉百姓如何根据地形挖沟引渠,如何判断土质的干湿,哪些地方适合修水坝,哪些地方只适合挖浅渠。
围听的人群里既有白发老人,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人时不时插嘴问一句,那年轻人则是十分有耐心地答着。
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跟自家叔伯唠家常。
汉灵帝在人群外围停下脚步,静静听了一会儿。
“这个文修有点与众不同。”汉灵帝自然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文气。
只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文人不都是在书院中讲学吗,怎么跑村头来了。
“是不同,这是凝聚了浩然正气的文修。”
“他原先是荆州书院的学子,师从庞德公。
三年前出师,先是在乡间走了大半年,后来留在这里教人修渠。
附近三个村子的水渠都是他带人挖的,今年开春灌田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身为人皇,众生命运轨迹皆在他一念之间。
“浩然正气……”
汉灵帝嘴里呢喃,又看了看那个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的年轻人,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们继续走。
两人都不是普通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小镇。
此刻正逢集市,街边的摊位上摆着各种瓜果蔬菜,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把子在人群中穿行,几个孩童跟在后面追着跑。
汉灵帝在街口站了很久,目光从一个摊位移到另一个摊位,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
他看到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正跟人讨价还价,为了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
看到一个铁匠铺里,学徒一边拉风箱一边偷偷瞄隔壁摊子上刚出炉的炊饼。
看到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女孩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怀。
“朕以前……”他开口了,语气有些感慨。
“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兢兢业业地治理天下,可朕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天下是什么样子。”
“但朕今天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