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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端起酒盏，呷了一口，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忽然道：
“二郎，你打算何时处决泉盖苏文那个逆贼？”
大帐中的说笑声瞬间小了几分。
李世民放下酒壶，正了正身子，淡淡道：
“五日后。”
李渊眉头微皱，追问了一句：
“为何定在五日后？”
李世民对答如流，显然早有腹稿：
“儿臣已下诏，命人八百里加急，将泉盖苏文犯上作乱的罪行昭告天下，并号令各城主官前来平壤观刑。”
李渊闻言，眉头微挑，接话道：
“你是想以此试探周边城池的态度？！”
李世民微微一笑，坦然道：
“阿耶明鉴。”
他站起身，负手踱到帐中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抬手在平壤周边几座标注着城池的位置上一一点过：
“平壤虽破，然高句丽五部犹存，大多数城池仍在高丽人手中，各部将领若知晓平壤陷落，定然各怀心思。”
他的指尖最后落在平壤的位置上，轻轻一按：
“如今，泉盖苏文伏诛在即，正是看清这些人的最好时机。”
“愿来观刑的，未必全是忠心，但至少表明他们不敢与大唐撕破脸。”
“不愿来的，甚至借故拖延的，那便说明他们心里还有别的打算。”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李渊面上，语气笃定：
“五日时间，足够分辨敌友了。”
“届时，李绩率领的数万大军也将抵达辽东。”
李渊微微颔首，举起酒盏，仰头饮下盏中的酒水。
“不错。先把那些蛇虫鼠蚁都勾出来，总比日后一个个去找要强。”
“朕乏了。”
李渊说着，抖了抖宽大的长袖，缓缓起身，朝秦明说道：
“臭小子，吃饱了吗？”
秦明此刻正在打瞌睡，闻听此言，瞬间弹跳起身，点头道：
“饱了饱了。”
李渊轻哼一声：
“饱了便送老夫回去。”
秦明眼前一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爷子，您这边请。”
李世民和一众文官武将也跟着起身，李世民急忙道：
“儿臣送阿耶到帐外。”
李渊没有应声，只是摆了摆手，迈步朝帐门走去。
李世民落后半步跟上，秦明则快步走到李渊另一侧，与福伯一左一右虚扶着。
军帐外，
走出几步，李渊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李世民问道：
“监斩官可定了？”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如实道：
“尚未定下。”
李渊“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道：
“此事，就交给高惠真将军吧，也不枉老夫与他君臣一场。”
李世民略作沉吟，脑海中将昨夜看到的关于高惠真的情报过了一遍。
高惠真，高句丽灌奴部耨萨，水师统帅，白江口一役降唐。
其妻儿皆死于泉盖苏文之手，与他有着血海深仇。
昨日，高惠真更是亲率八百老卒，率先攻打安鹤宫。
期间，城中足有千余名百姓在他的煽动下，加入了讨伐泉盖苏文的队伍，足见他在平壤百姓心中的地位。
最关键的是，高惠真乃是高建武的旧臣，在高句丽颇具威望，由他监斩，既能证明大唐的公正无私，又能安抚城中百姓。
[那就先给他一个甜头，若是能令他真心归服，那五部去其一，将大大减少平定高句丽的难度。]
念及此，李世民躬身一礼，恭敬道：
“阿耶圣明，儿臣这便命人拟诏，敕封高惠真为监斩官，张济、李袭誉副之。”
李渊平静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言罢，李渊转过身，朝秦明眨了眨眼睛，眸中满是狡黠。
秦明会心一笑，扶着李渊朝寝帐走去。
李世民等人见状，再次抱拳行礼。
“儿臣恭送阿耶。”
“臣等（末将等）恭送太上皇。”
……
不多时，秦明扶着李渊进了寝帐。
福伯立即上前替李渊解了外袍，又去炉上温了安神汤。
李渊在矮案旁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这一日的疲惫都卸在了这一坐里。
“你过来。”
秦明走到近前，盘腿坐下。
李渊看着他，目光沉定，声音不疾不徐：
“老夫决定了。五日后，子时，出发。”
秦明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李渊继续道：
“这几日，你好好筹备一下，尤其是浿水口那边最好派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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