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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平壤城东,聚贤坊,杀声震天。
聚贤坊是距离东城门最近的坊市,也是渊盖苏文安插黑甲卫的重点区域。
坊市东门驻扎着一百名黑甲卫和五百名坊丁,原本是用来震慑城东百姓、防止骚乱的。
然而此刻,他们却目光呆滞、两股战战地望着眼前装备精良,宛如神兵天降的“唐军”。
正对坊门的长街上,
高惠真缓缓抽出腰间横刀,刀尖指向坊门前的守军,双眼微微眯起,杀意凛然道:
“吾高惠真,乃高句丽灌奴部耨萨,官拜大将军!”
(备注:高句丽并未采用郡县制,境内分成五部,分别是:涓奴部(西部)、绝奴部(北部)、顺奴部(东部)、灌奴部(南部)、桂娄部(中部)。)
(另:耨萨是一部最高行政军师长官,掌民政、司法、军事及察举,相当于唐朝的大都督,汉朝的太守。)
高惠真的声音在坊门前的空地上炸开,嘶哑而铿锵,如同一柄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今日,弑杀国贼——渊盖苏文!”
“挡我者,死——!”
话音未落,高惠真加快脚步,猛地撞入前方一群刚刚集结起来的军阵之中。
这支由黑甲卫和青壯坊丁组成,原本还算精锐的守军在高惠真面前,却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曾听闻过高惠真的赫赫威名。
如今,这位昔日高句丽第一名将,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没有人愿意与他对阵。
恐惧如同瘟疫,在守军之中无声地蔓延。
高惠真刀光所过之处,挡在坊门前的黑甲卫和坊丁,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鲜血溅在他那身金色战甲上,顺着护心镜上的虎头纹饰往下淌,在身后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刀疤脸老卒紧随其后,手中横刀舞得密不透风,将两侧试图包抄的黑甲卫一一斩杀。
八百名身着明光铠的精锐悍卒如同八百柄出鞘的利刃,紧随高惠真身后,以他为锋矢,在坊市间狭窄的巷道中一路向东城门方向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钟便结束了。
守军便死伤过半,四散溃逃。
坊门前,再无阻碍。
“砰——!”
高惠真一脚踹开聚贤坊半敞的东坊门,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刀疤脸老卒和八百悍卒鱼贯而出,甲胄上的鲜血尚未凝固,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
此刻,东门大街之上,空空荡荡,唯有守军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一条条嫣红的血线。
两侧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双惊恐的眼睛从门缝中窥探,又迅速缩回去。
远处隐约传来混乱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那是东城门方向,城门守军似乎正在紧急集结。
高惠真站在坊门前,单手提刀,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宛如一尊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百米开外东城内门箭楼之上,那些手持弓箭,眼神飘忽的士卒,随后又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坊市半掩的门窗,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诸位袍泽、父老兄弟——!”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在空旷的东门大街上远远传开。
“吾高惠真,乃灌奴部耨萨,追随先王二十余载。”
“先王待吾以国士,托吾以水师,信吾以社稷。”
“二十年来,吾东征倭寇,南镇百济、新罗,东拒倭寇,从未有一日懈怠,从未有一次退缩。”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悲愤:
“可渊盖苏文做了什么——!!!”
“他趁吾领兵在外、为国征战之际,率麾下死士夜闯安鹤宫,亲手弑杀先王!屠戮高氏宗亲一百二十余口,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
“又在议政殿前,将忠于先王倚重的文武大臣百余人一一斩杀,血染丹墀!”
他的声音在街道两侧的墙壁间来回碰撞,震得那些紧闭的门窗都在微微颤抖。
“吾高惠真,无能护先王周全,已是百死莫赎!”
“但今日,吾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替先王、替那些惨死的忠臣义士、替吾的妻儿,讨还这笔血债!”
他横刀在手,刀锋缓缓划过身前,指向身后西城门的方向,慷慨陈词道:
“此外,尔等须知晓——今日攻入平壤的,不止吾高惠真一人。”
“在吾身后,还有大唐天兵!”
他将刀尖朝天一指,声音愈发高亢:
“大唐太上皇帝陛下,以天子之尊,亲率王师渡海而来。”
“非为吞并我高句丽疆土,非为奴役我高句丽百姓!”
“只是履行宗主国之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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