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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盖苏文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怒声道: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命赵大即选百名斥候,即刻出城,沿浿水两岸追踪唐军动向,每隔一个,不!半个时辰回报一次。”
“吾要知道他们今夜在哪里安营扎寨,还是别有所图?!”
“此外,命他们沿江增设烽火台,一旦发现唐军舰队折返,立即举火为号。”
“喏!”
传令兵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渊盖苏文负手立在厅中,眺望着窗外璀璨的星河,眼神讳莫如深。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后,端起茶盏正要呷一口,厅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又是一名黑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亢奋。
“启禀家主!金统领刚刚遣人来报——”
“两刻钟前,他们在乌骨坊巡视时,在一条小巷内发现了叛贼高惠真府上的老管家。”
渊盖苏文闻言,豁然起身,急声道:
“高府管家?!他人呢?抓到了没有?!”
亲卫低下头去,如实禀报:
“金统领担心此撩得知踪迹泄露后,为护高家余孽自杀,因此并未立即对其进行抓捕,而是派人暗中尾随。”
“待确定高府余孽的藏身之地后,再将其一网打尽,彻底消除隐患。”
渊盖苏文闻言,大喜过望,在厅中快步踱了两圈,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
“好!好!好!”
渊盖苏文连道三声好,猛地顿住脚步,转身望向那名亲卫,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惠真啊高惠真,你以为投靠了李渊老儿,吾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负手而立,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
“若是早知你会叛变,吾当初就不该草草下令。”
渊盖苏文回想起宫变当夜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彼时,他下令抄没高惠真的府邸,男丁收入监牢,女眷送进军营,若遇抵抗,可便宜行事。
结果,高惠真的两个儿子率家丁反抗,被当场格杀;高惠真的发妻金氏不愿受辱,吞钗自尽。
事后,黑卫清点府中人数时,却发现少了两人——高府管家和高惠真的独女高璇。
渊盖苏文当即派人全城搜遍,却始终未能找到这一老一少的踪迹。
原以为他们早已逃出城外,没想到竟还藏在城中。
“真是天助我也!”
渊盖苏文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厅中那名亲卫身上,声音骤然转冷:
“传令——命赵大亲自领兵,率两百黑甲卫,即刻前往乌骨坊,驰援金大力。”
“转告二人,我不管他们如何去做,天亮之前必须将高惠真的独女生擒,送到我面前。”
“喏!”
亲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渊盖苏文望着那道消失在厅门外的背影,端起案上的茶盏,拇指在盏沿上缓缓摩挲。
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盏中那汪暗绿的茶汤,嘴角那抹笑意愈发冰冷。
“明日天亮,我便把你的亲生女儿绑在西城楼上。”
“你若是敢再胡言乱语……”
“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宠爱的女儿,堂堂大将军府的独女,曾经高不可攀的王室贵女受尽凌辱。”
……
亥时五刻,平壤城,乌骨坊。
夜色如墨,坊间街巷早已实行宵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在幽暗的巷道中回荡。
乌骨坊是平壤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旧坊,居住于此的大多是一些市井百姓——
卖柴的、挑水的、替人缝补衣裳的、在码头上扛活的苦力。
坊中有一条窄巷,名唤槐树巷。
巷尾有一家不大不小的酒铺,招牌早已褪了色,只勉强能辨认出“醉仙居”三个字。
这铺子的掌柜姓李,单名一个“寿”字,街坊邻居都唤他老李。
老李约莫四十出头,生得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见人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在乌骨坊住了七八年,是坊市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谁家若是遇了难事,都爱到他这儿来借钱,他也从不催促。
这样一个老好人,在坊市里并不多见,但谁也不会将他与“大唐细作”扯上关系。
然而,正是在这个不起眼的酒铺里,玄十二已经潜伏了整整八年。
他是李渊武德年间派往高句丽的第一批隐卫,当年同行者二十余人,如今或死或散,只剩下他和寥寥数人还坚守在平壤城中。
此刻,铺子后院的暗室内,烛火如豆。
李寿或者说玄十二,正坐在一张旧木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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